谢珩两名贴身护卫面色骤变，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江湖高手再强，哪里是正规军的对手。
这千余杀气几乎凝练成实质的铁骑往那里一站，任是顶尖武夫也心生忌惮。
谢珩目光掠过门外的军阵。
“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见，当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随后说道：“看来外界对你的评价，还是太保守了啊。”
沈楚萧眸光清冷，周身杀气环绕。
“有话直说。”
谢珩环顾四周，还有那些面露惶恐的卫家族人，
叹了口气，道：“此地人多眼杂，请校尉借一步说话。”
沈楚萧心念一动，见对方神色凝重，只怕当真有什么事情要说，于是吩咐沈乔带人严守府邸四门，
这才抬手，示意谢珩移步卫家后院。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僻静无人的后院回廊。
孙二狗带着大军包围了整座卫家府邸，内有沈乔和铁牛等一众靖南军，就算有些人想要去偷听，也没有机会。
除非是不想活了。
到了后院，
谢珩率先开口道：“沈校尉，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一闹，其实是撞破了蛰伏千年的诸子秘事啊。”
沈楚萧神色不变。
"此话怎讲？"
谢珩轻叹一声。
他本就不打算对这位精明过人的校尉隐瞒什么，更何况以沈楚萧的手段，若真要追查到底，这背后的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
"卫家表面是寻常铁匠世家，实则祖上是战国时期墨家第七代巨子。"
此话一落，沈楚萧心头猛然一震。
墨家巨子？
这个名号分明来自他记忆深处的那个世界啊！
他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这几个字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谢珩又道：“战国落幕，天下归一，诸子百家尽数隐退蛰伏，千年以来绝迹世间，只留典籍传闻流传后世，世人皆以为百家传承早已断绝。
可谁能想到，就在昌州这座不起眼的边陲小城里，一个看似寻常的匠户世家，竟藏着墨家最纯正的血脉传承。
当年他们造出的那些惊世杀器，足以让诸侯胆寒。墨家能在乱世中与诸子争锋，靠的从来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实实在在能扭转战局的大杀器，和足以震慑天下的杀伐手段。”
谢珩似乎想到了那些古代秘闻。
此刻也是心绪起伏。
“江湖传言卫家完整承袭了墨家巨子传承，手握一套墨家独门大杀器的锻造秘法，是墨家最核心的技艺根基，得到卫家者，可得天下！”
说到这，他开口问道：“那块陨铁的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沈楚萧也没隐瞒，当即点头承认。
“那块天外陨铁不是寻常的炼器材料，是开启墨家上古秘境的唯一钥匙。”
“据传墨家将毕生绝学和传承秘典尽数封存于隐秘秘境之中。千年以来，江湖顶尖宗门、隐世世家、朝堂权贵，无一不在暗中搜寻秘境踪迹。”
“而卫家，是世间唯一一支未曾断代的遗脉，与那些隐匿在暗处的诸子百家不同，卫家始终活跃在世人眼前。”
沈楚萧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难怪一介边关小城的打铁匠，会引来这么多双眼睛注视。
原来这从来就不是为了寻常锻刀秘术与陨铁材料，各方觊觎的，是墨家那份千年传承。
“有人曾言，得墨家传承者，可得天下。”
沈楚萧问道：“你也是为这件事而来？”
“当然。”
谢珩坦然承认。
“我的确为此事而来，但我无意与你为敌。”
沈楚萧冷哼道：“既然是同道逐利，为何将这般绝密告知于我？”
谢珩闻言，微微一笑，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缘由暂且不能说，你只需知晓，我今日所言皆为实情，且我绝非你的敌人。至于答案，时日一到，你自然知晓。”
话音一转，谢珩神色骤然凝重，带着几分真切。
“但我必须提醒你，从你出手这一刻，你就被人盯上了。”
“谁？”
“大靖的鹰犬。”
说完，才忽然回过神来，沈楚萧也是大靖边军，谢珩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强行挽尊道：“就是一些朝廷高手。”
“东厂么？”
沈楚萧思索了一下，大靖东厂掌天下监察，权势滔天，朝野上下无人不惧。
沈楚萧崛起速度太过迅猛，战功赫赫，又手握边关兵权，如今涉足墨家之事，早已打破江湖与朝堂的固有平衡，
按照谢珩所说被东厂盯上，也是理所应当。
谢珩道：“你要小心，后续行事，务必谨慎。”
沈楚萧神色淡然，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
“多谢提醒。”
沈楚萧淡淡开口。
“我沈楚萧立身于世，就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但凡有人敢谋害我，我尽数镇压，管他是谁。”
在他眼里。
这造反已然板上钉钉。
既然以后要与整座朝廷作对，那又何惧这一方厂卫？
谢珩笑了笑，带着几分欣赏。
“你有这份底气，也有这份实力。”
却在此时，府门外骤然传来一声怒喝。
“沈楚萧！你好大的胆子！”
“无圣旨调令，无州府文书，私调边关大军擅闯昌州、封锁城门，你是要造反吗？！”
沈楚萧与谢珩同时皱眉，转头朝前院望去。
两人也没继续谈话，而是走到了前院。
只见昌州守将带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城防亲兵，浩浩荡荡的闯了进来。
马乘风目光扫过满地尸骸，眼底全是怒火。
“沈楚萧，今日你若不给出合理解释，本将即刻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堂，定你谋逆重罪，诛你全军！”
卫家族人缩在廊下角落，无人敢出声。
马乘风坐镇昌州数年，威压一域，
城中百姓与世家官吏无人敢忤逆半分。
卫远面色发白，眼底满是愤懑。
孙二狗率领的靖南军铁骑列阵在那，千余将士纹丝不动，无一人被马乘风的官威震慑。这些个常年镇守边关的士卒，早已见惯尸山血海，区区地方城防军的阵仗，在他们眼中不堪一击。
铁牛怒斥道：“马乘风，沈校尉奉旨镇守凌霜关，戍卫国门，屡破蛮族大军，护佑一方疆土安宁，你一介地方守将，不修守备不恤民生，还敢恶人先告状啊，简直荒谬！”
马乘风脸色一变，厉声呵斥：“放肆。”
话音落下，他手掌猛地扬起，便要下令亲兵动手拿人。
“就凭你？”
沈楚萧淡淡的看着对方。
马乘风呵斥道：“你私调边军入州，就是谋反。”
“谋反？”
沈楚萧唇角微挑，“是又如何？”
他缓步前行，每一步落下，地面无形的压迫感便加重一分，逼得身前数名城防亲兵下意识后退避让。
马乘风哪里会知道对方这么肆无忌惮。
一时间脸色一阵青白，心底的杀机却是彻底沸腾。
“好啊，好啊，沈楚萧你牛逼啊，当真敢造反。”
他不再废话，厉声下令：“来人！就地拿下沈楚萧及其麾下乱军，抗拒者，格杀勿论！”
数百名城防亲兵闻声而动，朝着院中的靖南军与沈楚萧合围而去。
面对步步紧逼的城防军，靖南军将士却面色如常。
孙二狗抬手结阵，千余将士瞬间变换站位，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这瞬间变化的气势，刹那间便让城防军便心生怯意，
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一方是杀伐凌厉的边关精锐，一方是地方守军，
双方战力本就不在一个次元内。
沈楚萧看着面色巨变的守将，笑道：“你觉得，就算你不来，我就不会去找你吗？今天我敢当着你的面说，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哎呀。
马乘风心头一跳，好像想到了什么。
一时间骑虎难下，
“休要吓我，我害怕你不成！”
就在这一刻，沈楚萧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散。
“好，你要战是吧，那便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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