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
这就是答案。
贪食暴君只是讲了一个故事。
似乎什么都没有说，但却又什么都说了…
唰唰唰。
贪食暴君重新低下头，继续切割那块不知名的肉。
刀锋落下。
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从案板上滑落，整齐地落入旁边的白瓷盘。
杨锋的心中，却已经掀起狂风暴雨。
猪之一族是愚昧的。
人类又能强得了多少？
月亮城就是围栏。
那些笼罩城市边缘的规则，就是围栏上的铁丝网。
这里或许是一座规模庞大的猪圈！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让人感觉背后一阵发冷。
“谢谢你，老朋友。”
杨锋终于开口。
意念一动，手里的【饥肠辘辘】也被收进须弥空间。
除了那个关于“猪圈”的终极答案之外，他其实还掌握了许多细节。
贪食暴君并非单纯的生物。
它也不是经历过多次灾难的轮回者。
【第七识】
漫长岁月中的信仰、怨恨、饥饿、恐惧…
它们不断积累，突破了普通生命的界限，最终具现成某种真正存在的生命体。
六臂天魔便是如此。
它由无数信徒的愿力与香火汇聚而成，从一尊普通石像逐渐成长为掌控天灾城市的意识聚合体。
还有画舫主！
那位诡异的存在，走的是另一条道路。
她由无数故事构成。
每一段悲欢离合、爱恨生死，都会成为画舫主的养分。
一个依靠信仰。
一个依靠怨恨。
一个依靠故事。
三种不同的意识聚合体，却都走出了超越普通生命的道路。
这时。
杨锋想起了一些十分遥远的记忆。
“以前上小学的时候。”
“老师会让我们写比喻句、拟人句。”
“月亮像一只弯弯的眼睛。”
“风在唱歌。”
“树木在招手。”
孩子们写在作业本上的句子，却成为了真实存在的事物。
灾难降临之后，所谓的比喻与拟人，竟然逐渐变成了现实。
月亮真的长出了脸！
树木能够吞食生命！
故事可以化作力量，信仰能够孕育神明…
连一块普通石头，也能在众生愿力中诞生出自己的灵魂。
“再会。”
杨锋得到了自己的答案，转身离开生锈的大铁门。
回头望去。
贪食暴君手中的厨刀仍在挥舞。
它的冷峻脸庞被苍白灯光切成明暗两面，似乎也在期待这位“瘦长者”会做出什么事。
离开大饭店。
许多人都在外面等着他。
“谈得怎么样？”
苏清倚着矮墙，询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老大！”
“贪食暴君有没有给你什么重要情报？”
徐飞也赶紧走了过来。
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杨锋身上，期待着他的答案。
“它给了我一个答案。”
杨锋缓缓说道。
他抬头看向天穹，破碎的狞笑之月悬挂在雾霭之后。
黑洞缓缓转动，将周围的月光尽数吞噬，形成一幕幕不可思议的景象。
“我们可能也只是猪。”
杨锋深深感叹了一句，众人纷纷一怔。
“猪？”
老胡满脸困惑。
“贪食暴君什么都没说。”
“它只是给我看了一段故事。”
杨锋将贪食暴君的故事，以及自己对月亮城的猜测，简单讲了一遍。
猪之一族的愚昧。
瘦长之神的信仰。
轮回者同样遇到了类似的困境。
那未知的更高维度，或许就有更恐怖的存在操控着一切。
“如果月亮城是猪圈。”
“那咱们费尽心思建立猛鬼街，是不是等于在猪圈里盖了一座更舒服的猪舍？”
老胡摸了摸自己的胡茬。
“很有可能。”
“但我们现在很难改变什么。”
唐杰掐指运算，随后摇了摇头，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我们还不确定终极真相究竟是什么。”
“哪怕真的有一群操纵我们的家伙，我们也无法接触到他们。”
这倒是事实。
虽然众人心中都有猜测与怀疑，但一切都没有实质证据，他们也没有能力去探究。
“你准备怎么做？”
苏清握住杨锋的手，美眸认真地看着他。
无论杨锋做出什么决定，她都会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
“我想…”
杨锋沉默片刻。
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掠过。
【猛鬼街】
大家付出了太多太多心血。
居委会、仲裁庭、各自的诡铺，还有两百多位正式员工。
难以抛弃。
难以割舍。
但是…
若永远留在月亮城，他们就永远无法知道围栏之外究竟有什么。
“六臂天魔的事情结束之后。”
“我准备尝试离开月亮城。”
话音落下。
周围陷入死寂。
“离开月亮城？”
徐飞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这个决定太过疯狂。
从他们掌握的情报来看，离开月亮城并不是买一张车票那么简单。
有人尝试乘坐高铁离开。
车厢里的乘客在驶出城市边界后，全部异化成怪物，甚至会演变成脱轨的灾难。
有人尝试步行。
黑色迷雾笼罩，前方的道路也会变成无法辨认的诡异空间。
高铁脱轨。
导弹袭击。
天灾降临。
甚至会有核弹进行拦截。
还有一例最严重的事件，天空坠下一颗巨型陨石，将方圆几公里内的一切抹除。
月亮城不允许任何生命离开。
一旦有人试图挣脱围栏，整座城市的规则便会展开追杀。
“如果失败。”
“我们可能会被抹杀。”
郑薇理性地分析道。
月亮城规则性的力量，能够将不服从的人直接抹除。
“不。”
“我们现在都变强了。”
老胡摇了摇头，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
对！
大家都变强了。
早就不是星河湾里挣扎求生的幸存者。
怪物？
杀掉就好了！
高铁脱轨，也并不算什么。
杨锋现在的实力，甚至可以一拳轰破天外陨石。
“我们会强大到足以对抗核弹。”
“强大到能够轰碎陨石。”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力量，都无法让我们看一眼城市之外的世界…”
“那就能说明。”
“我们真的只是愚蠢的猪而已。”
杨锋抬起头，目光穿过雾霭，落向城市之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何等疯狂？
何等嚣张？
换成其他人说出来，只会被当成不知死活的疯子。
但所有人却顺着杨锋的目光，同时看向更远处的黑暗，似乎想要望穿围栏外的真相。
城市之外。
围栏之外。
又是何等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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