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
周启招了招手，带着顾长烬走向旁边的监看室。
顾长烬停放机甲的这点工夫，他已经联系了几名教师，又将实训办的人请了过来。
门刚打开，迎面便是一片炽亮的炮光。
墙上的投影正以原速重放方才的实机对抗。
灰白机甲长刀脱手，侧身，落膝。
两道炮光交错而过。
下一刻，画面被按停。
几名教师转过头，望向门口的顾长烬。
方才在场边看，只觉这小子反应快、胆子大。
可从头看过整场记录，才发现哪里只是胆子大？
从第一次贴身开始，贺铭便没能再打出自己的节奏。
最后那一刀，更是正正好好穿过先前劈开的缺口。
这要说是碰巧，未免也巧得太多了！
“你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
周启上前，伸手拍了拍顾长烬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欣喜。
“先压剑，再贴身，最后转胯。这三个动作接得这么紧，连我都没想到。”
“精神适配度突破二十了？”
顾长烬心中一动。
记忆中，关于精神适配的知识随之浮现。
想进入学院机甲系，除了基础知识与武道资质达标，精神适配度还得达到百分之十。
这具身体当初测出来的数值，便只比这条线高上一点。
也是因此，哪怕后来进了机甲系，平日里的表现依旧排在后面。
精神适配度越高，操控机甲时的滞涩便越少，越能将自身的武道力量，通过机体发挥出来。
同样一具机甲，到了不同的人手里，差距可不只是出拳快上半拍。
至于如今的自己……
顾长烬想起方才连接机甲时的感觉。
若非这具肉身尚弱，能够承受的精神有限，那些接口与感应装置，又哪里够自己去用？
完整的金仙意志确实调动不了。
可仅是这具身体所能放出的那一点精神，用来应付眼下的机甲连接，也已经绰绰有余。
往后肉身越强，能够承接的精神，自然也会越多。
二十？
这附近的测试设备，怕是都未必够测。
当然，这话就不必说了。
顾长烬点了点头。
“最近确实有些进步。”
“好，好！”
周启连道了两声好，拍在他肩上的手都重了几分。
旁边一名教师笑道：“老周，捡到宝了。”
“先前还听你说，自己班上这几个学生没什么起色。”
周启也笑了。
他是真没想到，平日里总要挤着空闲时段训练机甲的顾长烬，竟然藏着这么一手。
“这次两班实机考核，单论综合技术评分，你这个第一，跑不了。”
“至于现场的事，记录已经留存，学院会另行核查。你不用自己跑去和严松争。”
说到这里，周启又看了眼身旁的裴骁。
“知道他为什么能进精英班吗？”
顾长烬望了过去。
裴骁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正看着投影上凝固的灰白机甲，眼中同样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咱们这一届，精英班的精神适配门槛，就是百分之二十。”
周启说道：“你既然到了，回头便去复测。确认之后，我替你递申请。”
精英班！
这三个字，在这具他我的记忆中，分量可不轻。
学院四年下来，那里出去的学生，最少也是三阶机甲师，正常培养出来的，大多能踏入四阶。
贺铭的父亲，如今不也只是四阶？
人家在港务署任职多年，而这些年轻人，才刚刚毕业。
往后还有多少年可走？
“这几年，安心在学院锻练。”
周启声音放缓了些。
“少往外乱跑，贺家若是来找，先告诉老师。以后若能把事情谈开，自然更好。”
“等你真正成了四阶，再回头看，许多事便不算什么了。”
顾长烬笑着应下。
确实，等自己实力上去了，许多事情，自然都不算事情。
至于四阶够不够，那便另说了。
外面传来催促下一场考核的通讯声。
周启低头看了眼手环，又叮嘱了两句，便与几名教师一同离开。
监看室中，很快只剩顾长烬与裴骁。
“学弟，有没有兴趣，提前给自己找份工作？”
裴骁忽然开口。
顾长烬看向他。
这话题转得，倒是挺快。
裴骁也不绕弯，抬手调出一份资料。
“裴氏集团，听说过吧？”
顾长烬循着记忆，点了点头。
黑海城本地的大集团，货运、机械与机甲零部件，都有他们的生意。
“那是我家里的产业。”
裴骁笑道：“我手里恰好有几个培养名额，可以直接签人。原本只是过来看看，没想到，倒让我碰见一个合适的。”
他将资料推了过来。
“你得罪了贺铭，往后出学院，难免有些麻烦。集团能帮忙的地方，总比你自己一个人多。”
“不过，我也不拿这件事逼你。”
“你先看待遇，觉得合适，再谈。”
顾长烬低头扫了一眼。
在校期间，每月十万联邦币，作为培养补贴。
毕业后进入集团，依正式评定的机甲师等级，另定薪酬。
若以四阶机甲师的身份入职，起薪便是年薪千万。
顾长烬目光在那几个数字上停了一下。
十万，每个月。
以前的他，为了省几次额外训练的费用，都得反复算上半天。
到了人家这里，抬手便将这些开销包了。
难怪那些有钱人家的学生，总比旁人从容。
“当然，集团也不是白给。”
裴骁坦然道：“我们出钱，供你在学院里成长，你毕业后到集团任职。真能培养出一位四阶机甲师，这笔钱花得值。”
他说着，又指了指尚未关闭的投影。
“而且，我看中的，可不只是你的精神适配度。”
数值过线的人，学院每年都有。
可操控一具训练机甲，打出方才那种表现的人，却没那么好找。
等所有人都发现了他的潜力，再往前凑，那还算提前投资吗？
顾长烬听得笑了。
这小子，路倒是走宽了。
投资自己？
眼光确实不错。
就是不知道，往后会不会一直这么有眼光。
他将合约往下翻了翻。
在校领取补贴，毕业后正式任职，待遇随等级调整，对方想要什么，写得清清楚楚。
这有什么不能签的？
正缺这方世界的资源，便有人送了过来。
总不能因为自己将来未必看得上这些钱，如今便一分钱都不要吧？
至于毕业以后……
顾长烬心中颇为理直气壮。
签约的是曜河联邦黑海学院的顾长烬。
关真仙界的万劫归一仙君什么事？
“行。”
他抬起头。
“怎么签？”
裴骁先是一怔，随即笑容更盛。
“身份确认，签名即可。集团的授权在这里，你的终端会同步收到一份。”
没有再来回推让。
两人确认条款，电子签名落下，合约很快生效。
裴骁看着那份签妥的文件，心情显然不错。
顾长烬的心情，也同样不错。
自己才刚来，打了一场，老师愿意护着，精英班也有了门路，如今连往后的训练花销，都有人替自己出了。
这日子，倒是比自己想的还要顺当。
正在此时。
腕上的旧通讯手环，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顾长烬低头看去。
母亲发来的消息。
“到哪里了？不是说回来吃饭吗？”
方才还是机甲、集团与千万年薪，一转眼，便又成了家里等着自己的一顿晚饭。
顾长烬笑了笑，抬手回复。
“这就回来。”
他收起合约副本，与裴骁招呼一声，转身走出了监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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