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高天原与阿斯加德两大神国本源为引,天庭的蜕变以一种超乎所有人预料的速度完成了。
金色的光辉自天穹之上倾泻而下,如同液态的阳光,缓缓流淌过每一寸殿宇、每一级台阶、每一根廊柱。那些原本已经在漫长岁月中显出陈旧之态的琼楼玉宇,在金光的浸润下焕发出崭新的生机,琉璃瓦更亮,朱漆柱更艳,白玉栏杆上浮现出细腻的云纹,仿佛整座天庭都在呼吸,都在生长,都在从沉睡中苏醒。
如今的这座天庭,已经成为一座不可攻破的神国堡垒,不可损坏,自我再生,世间独一无二的永恒神国。
宿命和尚双手合十,那对仿佛看穿了万古的眼眸缓缓闭起,口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永恒天庭降临……人类曾面临的无解死境,算是被彻底盘活了。”
尉迟惊鸿站在不远处,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融合两大神国本源,靠的全是她自身的法则之力,诛邪断厄乃至刚至阳的法则,是最适合用来熔炼与调和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国本源的力量。
但也正因为如此,消耗之大远超她的预期。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暗自记下了一条,下次不能再这么逞强了,至少得先讹林七夜一顿饭补补身子。
太空之上,变故突生。
被犹格·索托斯所操控的安卿鱼,带着真理之门出现在战场上空。那扇巨大的门户在虚空中缓缓敞开,门缝中透出的光芒幽邃而诡异,仿佛连通着某个不可名状的维度。原本正在与大夏众神缠斗的克系神明们在感应到真理之门出现的瞬间,纷纷开始后撤。
“祂们要逃!”
姜子牙一眼就看破了祂们的意图。大夏众神闻言,当即主动掠出,化作一道道流光向那些克系神明冲去。此刻的战局,大夏其实已经占据了优势,只要再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一定能将这几只克系神明清剿在此。胜利的果实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但安卿鱼并不想让他们如愿。
随着灰雾的飘散,那些克系神明同时化作流光,如同归巢的飞鸟,纷纷没入真理之门的缝隙之中。最后一缕灰雾消失在门缝里,那扇巨大的门户也随之缓缓闭合,最终化作一道微光消散在虚空之中。敌人撤走了,走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战事告一段落。
大夏众神悬浮在太空之中,身上的神光尚未完全收敛,但一股浓浓的困意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涌上他们的心头。永恒天庭的降临改变了他们的神格本质,也触发了某种深层次的蜕变,他们即将陷入沉睡,一场可能持续很久很久的沉睡。
所有人都回到了天庭。
尉迟惊鸿穿过人群,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那人穿着一身宽松的道袍,体型圆润,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正站在角落里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百里胖胖。
不——准确地说,是灵宝天尊。
但在尉迟惊鸿眼里,他就是百里胖胖,不管他现在是谁,不管他有多少重身份,在她看来,他只是那个会在吃饭时抢她鸡腿、会在打架时躲在她后面嗷嗷叫着挑衅对面的小胖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大步流星地朝百里胖胖走了过去。
“来,小胖子。”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现在暂时没事了,咱来算算你打晕我的账。”
林七夜原本正在旁边喝水,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他赶紧一把拉住尉迟惊鸿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吗?你竟然要打灵宝天尊?!”
尉迟惊鸿拍开他的爪子,理直气壮地回道:“怕什么?我又不是打不过,再说了,他敢还手吗?这是他欠我的。”
林七夜还想再劝,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七夜,她说得对。”灵宝天尊苦笑着开口,“这是我欠她的。”
尉迟惊鸿也不客气,抬手就是一拳,砸在灵宝天尊的肩膀上。那一拳没有附带任何法则之力,没有动用任何神力,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和一个普通朋友之间打闹的力度没什么区别。对灵宝天尊来说,这一拳可能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她打完这一拳,便收回了手,干脆利落地说了一句:“扯平了。”
灵宝天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我就知道,你总是这样。”
尉迟惊鸿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她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她一贯的洒脱与笃定:“安心做你们的事吧,大夏有我们在。”
天庭之中,众神的目光汇聚在三位天尊身上。
林七夜抱拳,对着三位天尊深深一拜,齐声道:“神明已经庇护众生太久了,从今往后,我们当为自己的命运而战,请大夏众神沉眠。”
三尊沉默了片刻。
灵宝天尊最先开口,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带着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好,我相信你们,七夜,人类与这场棋局的未来,便交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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