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道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山坳里的风都换了一个方向。
“好账。”老爷子最后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但这笔账，得先问一个人。”
“谁？”
“门那边的。”夏无道朝门抬了抬下巴，“你算的是两个世界的分流，一半的道场在他家。坂木要是不点头，你这一张网，织不起来。”
夏桀笑了。
“所以现在就去问。”
门那边，坂木刚布置完封锁，回身就看见夏桀贴了过来，脸上挂着一种他熟悉的表情——有生意上门的表情。
“又想到什么了。”
“大买卖。”夏桀开门见山，“再开几扇门。”
坂木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门这边，夏桀把分流的方案，从“一条路变成一张网”，到“每扇门单独谈单独管”，一口气讲完。
坂木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朝阳里，手插在风衣口袋，看着门框的微光，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地转动。
过了大概十秒，他开口，问的却是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想明白了什么。”
“什么？”
“一扇门的时候，你占主动——路只有一条，规矩你说了算。”
坂木转过脸，直视夏桀，“门变多，你的主动权就变少。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明白，还提这个方案——你想明白了什么。”
夏桀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想明白了，我拦不住。”
“与其让所有人挤在我家门口的这一个门里闹，不如把路修到他们各自家门口去。
主动权是少了点——但换来的是，燕山这边清净，夏国清净，我有精力做我该做的事。”
“生意做不完的，坂木。守着一条独路吃独食，迟早被挤死。”
门那边，坂木安静地听完，忽然笑了。
低低的，从喉咙里出来的笑。
“两个月前你说，这个世界你走到了头，往前全是重复。”他说，“现在你开始学着撒手了。这个进步，比开门本身值钱。”
“所以，你答应了。”
“我这边没损失。”坂木摊手，“多开的门，一半在我这边——关东、芳缘、神奥、合众，一地一扇。联盟想管，正好，管得动哪扇管哪扇，火箭队只在关东那扇上有经营权。”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相应地——燕山这扇总门户，进出的规矩，咱们单独定。”
“怎么定。”
“夏国境内这扇门，”坂木一字一句，“目前，只允许火箭队进出。”
夏桀眨了眨眼。
“理由。”
“三个。”
坂木竖起手指，“第一，燕山是总门户，是两界的门面，也是你夏家的基本盘——门面不能乱。
第二，第一批过去的是你的先遣队，我的后勤——两家共用一个通道，保密级别最高。
第三，第三——”
他收起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其他势力想进门，等各自的门开好，从各自的门走。
燕山这条道，是咱们的直通道——你运你的人，我运我的货。
别人看着，眼馋，但没话说——他们自己也有门。”
夏桀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男人算账的样子，跟自己爷爷有得一拼。
“行。”他伸出手，隔着门框的薄膜，跟坂木的掌心对在一起，“燕山门，火箭队专用。其余的门，一处一谈。”
“成交。”
两份约定，隔着一扇门，就此立下。
谈完正事，夏桀抬头看向山坳上空。
“帕路奇亚。”
紫色的身影从云层后落下，珍珠般的身躯在夕阳里泛着光。
它去那边的雪山转了一圈刚回来，心情看起来不错。
“又有何事。”
“活来了。”夏桀仰头看它，“多开几扇门——你，加上那边的你，配合胡帕。夏国这边几扇，坂木那边几扇。”
帕路奇亚的瞳孔微微睁大。
“……本神刚看完那边的雪山，刚准备睡——”
“睡醒再干。”夏桀打断它，“工期不急，一个月内完工就行。报酬面议，伙食标准照旧，能量方块管够。”
“本神不是为了报酬——”
“我知道，你是对门有兴趣。”
夏桀咧嘴：“空间存在以来的第一张两界之门网络——总设计师，是你。”
山坳里静了两秒。
帕路奇亚的尾巴，缓缓地、缓缓地翘了起来。
“……总设计师。”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珍珠般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两界之门网络，由本神主持设计。”
“对。”
“各处开门的位置，本神定。”
“你跟坂木那边对一下，双方都点头就开工。”
“本神，接单了。”
空间之神振翅而起，穿过门框，往那边的雪山飞去——去找另一个自己，商量开工的事。
门框的微光，被它的身影搅出一圈涟漪。
夏桀站在原地，看着它的背影，又看了看西斜的太阳。
夏无道走到他身边，爷孙俩并肩看着那扇门。
“后悔开在夏国？”老爷子忽然问。
“后悔过。”夏桀说，“现在不悔了。”
“哦？”
“门开在燕山，燕山就成了两界的总门户。”夏桀望着门那头的雪山，“压力是大了点——但规矩，也从这立。
哪扇门怎么走，什么人能过，什么货能运——第一张网的第一批规矩，都是燕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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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后的第三天，帝都。
夏国国务院新闻发布厅，上午十点。
这是燕山那道光之后，夏国官方的第一次正式发声。、
全球两百多家媒体挤在发布厅里，长枪短炮架得像一片钢铁森林。
夏桀没露面。
出面的是夏国官方发言人。
他走上台，把一份文件放在讲台上，扫了一眼全场，开门见山：
“三天前，燕山地区出现的光现象与震动，与外星无关，与地震无关，与任何武器试验无关。”
台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是一扇门。”
发言人停顿了两秒，让这两秒的空白把所有镜头都吸过来，然后继续：
“一扇连接我们这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的门。”
发布厅炸了。
法新社的记者第一个站起来，话筒都拿反了：“另一个世界？官方的意思是——平行宇宙？”
“不是平行宇宙。”发言人翻过一页稿子，目光扫过全场，“是另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有大陆，有海洋，有国家和社会。以及——”
他翻开手里的文件。
“有宝可梦。”
“宝可梦？！”
“那个世界的主体生物，与我们所在星球的‘宝可梦’概念高度相似。”
发言人念着稿子，语气平稳，“有寻常物种，也有神话级的存在——在那个世界，也被称为‘一级神’。掌管空间的帕路奇亚，掌管时间的帝牙卢卡，掌管海洋的盖欧卡。
它们真实存在，且力量远超人类的常规认知。”
“我们世界也有宝可梦，这一点，国民并不陌生。”
他抬起头，“区别在于，那个世界的宝可梦生态，跟我们这个世界相差不大，这是一片新的、广袤的、未知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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