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内，随着地狱之主出现，二十四位君主全都沉默了。
枯骨老儿的骨爪攥紧了，腐沼君主泥泡不冒了，其他君主缩成一排，谁也不敢往前多迈一步。
枯骨老儿最先反应过来。
它把腰弯下去，腰弯得比它这辈子任何时候都低。
“恭迎地狱之主。”
腐沼君主跟着弯下去，泥浆从身上淌了一地：“恭迎地狱之主。”
其他君主一个接一个弯下腰，声音参差不齐，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恭迎地狱之主。”
声音在荒原上回荡了一阵，被灰蒙蒙的天幕吸走了。
地狱之主扫视了一圈，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
在“以身合道”后，它就没了理智和情感，也没有林恩的意念能够撬动它的思想。
眼看地狱之主没有反应，枯骨老儿先反应过来。
它把腰弯得更低了一些，朝地狱之主的方向走了两步。
“那个...”枯骨老儿清了清嗓子，“敢问大人，这里...还招人吗？”
腐沼君主从泥浆里拱出来，泥泡冒得飞快：“招！肯定招！您看我这一身烂泥，最适合为您清理垃圾了！”
枯骨老儿回头瞪了它一眼，又转回来，朝地狱之主赔笑：
“阁下，我枯骨老儿在冥界待了几千年，地头熟，人头熟。”
“这儿哪条路通哪、哪片荒原上有几窝游魂，我闭着眼都能数出来，您缺不缺个带路的？”
地狱之主灰白色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它们，没说话。
枯骨老儿心里打鼓。
它回头看了一眼其他君主，二十几个人都缩着脖子，没人敢上前。
枯骨老儿咬了咬牙，又往前走了两步。
“阁下，我们商量了一下。”枯骨老儿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
“冥界这地方以前乱糟糟的，各管各的，谁也不服谁。”
“如今您把地狱建起来了，实化了，整个冥界都跟着您转，我们这些人...想跟着您干。”
它顿了顿，补了一句：“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看门也行，扫地也行。”
地狱之主终于开口了。
“看门不用你们。”它的声音低沉，带着回音，“吾这九层地狱有引路鬼、镜鬼、净火童儿、孟婆鬼，该有的都有了。”
二十几个君主的脸色变了变。枯骨老儿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但是。”地狱之主话锋一转。
“判官殿缺判官，洗业池缺护法，因果碑林缺碑吏，轮回台缺轮转使。”
枯骨老儿愣了一下。
“判官？”它指了指自己，“我？当判官？”
“你。”地狱之主说，“判官殿正好缺个熟悉冥界旧情的判官。”
枯骨老儿的魂火猛地涨了一截，它连忙弯腰，腰弯得比刚才还低。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腐沼君主从泥浆里拱出来，往前挤了两步：“我呢？我呢？”
“你去洗业池。”地狱之主说，“你那身烂泥正好搅净火。”
“得嘞！”腐沼君主泥泡冒得噼里啪啦，“洗业池就洗业池！我搅得比谁都匀！”
其他君主也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地报自己的特长。
会飞的去当轮转使，会潜地的去当碑吏，会分魂的去当引魂渡的登记官。
地狱之主一个一个安排下去，二十四个人，二十四个岗位，没一个落空。
枯骨老儿被分到判官殿第三席。
它跟着引路鬼往地狱里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地狱之心的方向。
地狱之主还站在那儿，丈二高的身体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泛着冥光。
二十四位君主进了九层地狱，各就各位。
判官殿多了九把椅子，洗业池多了几个搅火的，因果碑林多了几个擦碑的，轮回台多了几个举旗的。
林恩看着这一切，心中舒坦了不少。
地狱，更加完善了！
...
地狱建成后，林恩站在冥狱之心顶上，看着九层地狱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能用了。”他说，“可还差一步。”
不朽的小鱼游过来，尾巴一摆：“差什么？”
“人。”林恩蹲下来，指着引魂渡外面空荡荡的荒原。
“地狱建好了，转生池也挖好了，可亡魂从哪里来？从诸天万界来。”
“我们若是擅自垄断亡魂，怕是会受到一些阻挠甚至是针对，必须要提前做好约定。”
“巫师界管着主世界一大片地盘，那些世界的亡魂不归冥界管。”
“咱们得去跟人家谈，让人家同意把亡魂送进来。”
小鱼转了个圈：“巫师界不好谈，各个势力心思各异，一个个眼高于顶。”
“枯骨尖塔还好说，圣焰裁决学院和秩序之握那帮人，你跟他说转世轮回，他跟你讲规矩章程。”
“所以才要谈。”林恩说，“地狱想运转起来，光靠冥界这点游魂不够。”
“得从诸天万界拉人，拉人就得有门户，有门户就得有协议，巫师界是第一个坎，迈过去后面的就好办了。”
不朽沉默了一瞬。
“我来发请柬。”它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地狱建立、地狱之主晋升真灵的消息传播开，也能增加冥界的话语权。”
“行。”林恩点头。
不朽的意念从冥界传出去，化成几百道灰白色的光，穿过虚空，落在巫师界各大势力的案头上。
...
枯骨尖塔，中央尖塔第七层。
瑟西正端着酒杯看文书，一道灰白色的光从窗外射进来，落在她桌上，化成一张薄薄的请柬。
请柬灰白色，边缘泛着冥光，封面上只有一行字。
“冥界新主，地狱之主，三日后现身，商讨诸天格局，望诸位莅临。”
瑟西把酒杯搁在桌上，拿起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她的手停在请柬的落款上，那里刻着一枚冥文印章，印章的纹路她认得，是不朽的印记。
“地狱之主？”瑟西站起来，走到窗前，把请柬对着魂灯看了一遍。
“冥界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地狱之主？还是一位真灵级的地狱之主？”
她把请柬放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三天后。”瑟西低声说。
“不朽发的请柬，真灵级的地狱之主，如今冥界两大真灵坐镇，必须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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