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蝇上车之后没急着走，先拨了个电话给马军。
响了两声就接了。
“马Sir，忙不忙？帮我在系统里查个人，鬼佬，四十来岁，金发，左脸有道浅疤，开银色平治，近几天有冇出入境记录，或者酒店登记？”
电话那头马军啧了一声：“大佬，我刚回到警署给黄Sir报告完，水都没喝一口。”
“急事，辛苦了。”乌蝇赶忙说道。
马军笑了笑：”乌蝇哥，抓人你找我，准没错。
找人、查出入境记录，你找情报部的刘Sir啊！”
乌蝇拍了拍脑袋：“得了，最近跟在宝哥身旁，脑子用的少，怎么把这事忘了。
那你先休息，我给刘Sir打电话。”
……
与刘建明挂了电话后，乌蝇把化骨龙叫了过来。
化骨龙开着车没有说话。
乌蝇则是靠着座椅眯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子穿过西九龙走廊，十多分钟后就到了庙街。
这个点的庙街夜市还很旺，大排档的油烟混着煲仔饭的焦香往车窗缝里钻，街上人挤人，霓虹灯牌把路面照得红红绿绿。
车子缓缓停在一个巷子前。
“乌蝇哥，到了！”化骨龙把车停稳后，轻喊了一声。
乌蝇缓缓睁开眼睛，“走，去和图老鬼麻将馆坐坐。”
两人下车向对面巷子走去。
和图老鬼的麻将馆刚好在巷子口二楼，此时楼内灯火通明。
化骨龙很有眼力劲的推开玻璃门，乌蝇走了进去，里面四桌麻将打得噼里啪啦，空调没开，电风扇在头顶吱吱呀呀地转。
老鬼正趴在柜台后面看马经，抬头一见是乌蝇，脸上赶紧堆出笑来：“乌蝇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老鬼，前天晚上十一点几，你门口那支摄像头拍的带子还在不在？”
“在在在，我这存足半个月的。”老鬼从柜台底下掏出一台老旧的录像机，连着一台小电视，“乌蝇哥要看哪段？”
“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
老鬼按了几下，画面跳出来。
黑白影像不太清晰，但能看清巷子口的路面。
乌蝇拖了把塑料凳坐下，化骨龙站在他后面。
快进到十一点二十分左右，画面里拐进来一辆银色平治，在巷子靠墙的位置停下。
过了两分钟，万子强的身影从画面右边晃过来，东张西望了一圈，才凑到车窗边。
乌蝇凑近屏幕，眯着眼看。
车窗摇下来，驾驶座那边探出半个脑袋，金发、高鼻梁，脸上那道疤在黑白画面里倒看不太清，但那轮廓跟荣哥说的能对上。
两个人说了大概三四分钟，鬼佬从副驾驶那边拎了个箱子递出来，万子强接过去，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暂停。”乌蝇指着屏幕，“化骨龙你眼神好，你看这个角度，能不能拍到车牌？”
化骨龙歪着头看了半天：“乌蝇哥，车牌位置反光，看不太清……不过你看这里，”
他指着画面右下角，“这辆平治的前挡风玻璃上，贴了个圆标，好像是停车场的月标，上面有字的。”
乌蝇凑近一看，确实有个巴掌大的贴纸，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字母。
老鬼在旁边递过来一个放大镜：“乌蝇哥，我这行头齐全吧？”
乌蝇拿放大镜对了半天，那月标上的字勉强能认出两个：PEN。
“半岛？”乌蝇皱起眉头，“半岛酒店的停车场月标？”
化骨龙掏出手机就开始翻：“乌蝇哥，半岛酒店停车场月标是白底蓝字，这个颜色对得上。”
乌蝇拍了拍老鬼的肩膀：“带子我拿走了，你没意见吧？”
“这话说的，乌蝇哥你随便拿，搬空这里都没问题。”
“多谢，改天请你喝酒！”
乌蝇让化骨龙把带子收好，出了麻将馆又往巷子里走了几步。
荣哥说的那个位置靠墙有一排垃圾桶，地上油渍麻花的，墙根下还扔着几个烟盒和一张被踩烂的传单。
乌蝇蹲下来扫了一圈，目光停在垃圾桶旁边的排水沟沿上，那里卡着个东西，被脏水泡着，露出半个角。
他拿钥匙挑出来，是一张撕碎的名片，泡得发软，但还能拼出几个字。
乌蝇甩了甩上面的脏水，借着路灯一看，上面印着：克里斯·彭，某国际贸易公司董事会……
“鹰国佬？”乌蝇捏着那张碎名片，嘴角抽了一下，“万子强啊万子强，你他妈到底搭上了哪条线？”
正琢磨着，手机震了，刘建明打来的。
“乌蝇，查到了。一个星期前下午有个鹰国籍的入境记录，克里斯·彭，四十岁，职业写的是商人。
住半岛酒店，昨天退的房。我再查了下，这人去年也来过一次香江，待了三天，住的地方你想都想不到……”
“刘Sir都啥时候了还卖关子。”乌蝇急切的说了一句。
“额，无趣！港督府！”刘建明直接说出了地方。
“丢，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我的人不会出错的。”刘建明自信、笃定的说道。
乌蝇把名片攥在手心：“好，刘Sir，半岛酒店的停车场监控，你那边能不能搞定？”
马军在那头笑了：“半岛酒店？你要说别的地方，或许可以，半岛不行。”
“你堂堂香江情报头子，一张搜查令搞唔掂？”
“扑街，别激我。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乌蝇回头冲化骨龙喊：“走，回葵青。”
车子驶回葵青的路上，乌蝇一直没说话，手指头捏着那张碎名片来回搓，车窗外货柜码头的灯柱一根根往后倒，橙黄色的光一阵一阵扫进车厢。
化骨龙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两眼，忍不住问：“乌蝇哥，万子强搭上鹰国佬，又扯到港督府……这事是不是有点大？”
“大不大，回去让宝哥定。”乌蝇把名片揣进衬衫口袋，“你只管开快些。”
化骨龙：“乌蝇哥我也想快，庙街人多车又多……”
乌蝇：“上大路！”
“是！”
车子沿着弥敦道往北走，进了大路。
化骨龙也把车速提起来，过了界限街，拐上太子道西，再往前就是葵涌道。
乌蝇靠着椅背闭着眼，脑子里还在理那条线：万子强、克里斯·彭、港督府，三个点连在一起，怎么看事情发展都有点严重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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