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从床沿上弹起来。
“郑恺来临江?”
秦牧把手机递给他。韩铮看完那条消息,抬手看表。
“一个半小时。高铁站到这里最快二十五分钟。”
秦牧已经在收拾背包了。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不多余。U盘、换洗衣服、一把瑞士军刀、韩铮的车钥匙。
“他来干什么?”韩铮的声音压得很低。
秦牧没回答这个问题。答案太多了——可能是来找蒋涛,可能是来处理那个失踪的组员,可能是来堵他们。也可能三件事一起。
他在意的不是郑恺来干什么,而是郑恺怎么知道该来临江。
时间线。
蒋涛在昨晚之前一直藏在吴家湾。秦牧和韩铮去见蒋涛是临时决定的,出发前确认过没有尾巴。蒋涛那边也说没有人找过他。
但今天凌晨,旅馆和苏晚公寓同时出现盯梢车辆。
现在郑恺买了早班高铁票来临江。
如果郑恺是冲着蒋涛来的——他怎么知道蒋涛在临江?蒋涛藏了三年,连周严都不知道他的确切位置。
如果郑恺是冲着秦牧来的——他怎么知道秦牧在临江?秦牧来临江前没跟任何人说过目的地,唯一知道的是韩铮,面对面说的,没经过通信。
还有一种可能。
郑恺不是冲着谁来的,而是被派来的。
有人在他上面。那个人知道的比郑恺多得多。
“楼下那辆车。”秦牧说。
韩铮立刻懂了。“你觉得是郑恺的人?”
“不确定。但时间线太巧了——我们昨晚去吴家湾,今天凌晨盯梢车就到了。如果是郑恺安排的,他不用亲自来。他来,说明事情超出了他远程操控的范围。”
“出了变量。”
“对。他来收场的。”
秦牧走到窗边,从缝隙里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光下,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旅馆门口。车窗反着一层薄雾。
“走不走?”韩铮问。
秦牧想了三秒。
走。但不是逃。
“你先走。从后面消防通道出去,跟我之前同一条路线,到城南汽修厂取车。”
“你呢?”
“我在这等他。”
韩铮的脸色变了。
“你等郑恺?”
“楼下盯着的人,看到的是我进了旅馆,没看到我出去。如果我现在跑了,两个结果——第一,郑恺知道我发现他来了,他会提前收缩,后面更难查。第二,他会改目标,去找蒋涛。”
韩铮没吭声。他知道秦牧说的是对的。
“蒋涛的位置不能暴露。”秦牧说,“我留在这里,郑恺的注意力就在我身上。你带着U盘走。”
“U盘给我?”
秦牧从暗格里拿出U盘递过去。
韩铮接住,攥在手心里。那个小东西轻得没什么重量,但他握着的力气像攥着一颗手雷。
“到了安全地方联系周严。用你的军用加密终端打。告诉他第三处矛盾的内容,让他先查卢振邦明天联席会议的出席情况。”
“如果——”
“如果我手机再关机超过四个小时没给你消息,你直接把U盘交给周严。”
韩铮盯着他。
秦牧的表情很平。跟昨天回来的时候一样平,跟在面包车里看完那三处矛盾的时候一样平。韩铮跟他认识十多年了,知道他越平静就越已经把所有情况想了一遍。
“老秦。郑恺是情报处的人。他来不一定只是来'找你聊聊'。”
“我知道。”
“他手里可能有执行权限——程序上的。如果他已经拿到了某种授权——”
“我说了,我知道。”
韩铮闭嘴了。
他把U盘塞进内裤腰带的暗袋里——最贴身的位置,不搜身摸不到。然后他拿上自己的外套,走到门口。
“韩铮。”
他回头。
秦牧站在房间中间,背着空了一半的背包,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别联系霍老。”
韩铮的嘴唇紧了一下。
“在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联系。”
韩铮点头。他没说多余的话,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消防通道的方向。
秦牧关上门。
他站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床、桌子、椅子、窗帘。最简陋的商务旅馆配置。
他把背包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面对着门。
然后他打开手机,回了赵铁柱的消息:“怎么了?”
回复很快——赵铁柱可能也没睡。
“有个事挺怪的。昨天下午你走了之后,派出所来了两个人,说是省退伍军人事务处的,要调阅一个退伍人员的信息。我问调谁的,他们说了个名字——你猜?”
秦牧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蒋涛。”
赵铁柱的回复停了十几秒。
“你怎么知道?”
“那两个人什么来头?”
“证件我看了,省退伍军人事务处是有这个部门。但他们查一个人的信息不应该来基层派出所,应该走军事系统内部。我没给他们调,说要走流程。他们没坚持,留了个电话就走了。”
“电话号你记了?”
“记了。我拿座机回拨过,是一个不存在的号码。”
秦牧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时间线越来越清晰了。有人在找蒋涛,路径跟秦牧的完全不同——秦牧是通过周严的军事检察院渠道一步一步查到蒋涛的下落的,而另一拨人在走退伍系统的路子。
两条搜索线同时展开。蒋涛藏了三年没被找到,最近一两周突然有人动了起来。
因为秦牧这边开始查了。他一动,水面就起了波纹,对面的人也跟着动了。
那两个冒充省退伍处的人——是郑恺的人?还是更上面的?
他给赵铁柱回了最后一条:“那两个人如果再来,你就说要请示上级,拖着。别给任何资料。”
发完这条消息他就把跟赵铁柱的对话删了。
六点二十一分。
秦牧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的呼吸很慢,像是在调整状态。不是紧张,是在把身体里某个开关拨到另一个位置上去。
他回忆了一遍郑恺的资料。
东部战区联合参谋部情报处副处长。四十一岁。军校科班出身,不是野战部队上来的,一直走的是情报分析路线。三年前冒充纪检组去压蒋涛——这件事说明他有人在替他做身份掩护。一个副处长不可能自己凭空造出一套纪检组的证件和行程文件。
但他又不算大鱼。副处长,不够高。他是棋子,不是下棋的手。
秦牧要看的不是郑恺本人,而是郑恺背后那只手会不会通过他的嘴露出来。
六点三十五分。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旅馆门口的那辆黑色轿车里有了动静——驾驶座的人下了车,站在路边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便利店门口买了两杯咖啡,端回车里。
双杯。车里还是两个人。
秦牧观察了他下车时的步态。步子不大,但重心很稳,右脚落地的时候有一个习惯性的外旋——右腿负重训练留下的痕迹。当过兵。
六点五十八分。
秦牧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凉水拍在脸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两天没刮胡子,眼下有青色的暗沉。像个打零工的民工。
他擦了脸出来坐回原位。
七点十一分。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本地号码。不在通讯录里。
秦牧看着屏幕上的号码闪了三下,接了。
“秦牧同志?”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公事语气,“我姓郑。东部战区联合参谋部的。冒昧打扰——有个情况想跟你当面了解一下。方便吗?”
秦牧没立刻回答。他在听声音的底色。这个人的语调很稳,不是刻意压低的那种稳,是长期做情报工作训练出来的节奏控制。
“你在哪?”秦牧问。
“刚到临江。你住的地方我知道——方便的话我过来,二十分钟。”
不掩饰。直接说“我知道你住哪”。
要么是自信,要么是试探他的反应。
“来吧。”秦牧说。
他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
秦牧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下。他把椅子稍微挪了一下角度,确保自己坐着的时候正对房门,背后是墙壁而不是窗户。
桌上除了手机什么都没有。背包在桌子另一端,拉链拉好了,暗格是空的。U盘在韩铮身上。
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房间里的水壶灌满,烧上。
不是因为要泡茶。是因为开水烧开需要七分钟,水壶的响声会在郑恺进门之前停下来——如果二十分钟后水壶还在响,说明郑恺迟到了。迟到意味着他在门外做了什么准备。
七点二十六分。
水壶跳了。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一个人。步伐均匀,不快不慢。
脚步在门口停住。
敲门声。三下。间隔匀称。
秦牧没起身。
“门没锁。”
门把手转动,门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薄夹克,里面是深蓝色的圆领衫。个子中等,面相周正,戴一副金属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讲师。
但他进门的方式不是讲师的方式——先扫了一眼房间全貌,再看秦牧,最后看了一眼秦牧背后的窗户。三步完成。
“秦牧同志。”他微微点头,“郑恺。”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刚烧开水的水壶上,然后落回秦牧脸上。
秦牧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他。
郑恺关上门,在对面那张床的边沿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窄桌,距离不到两米。
“一个人?”郑恺扫了一眼房间里另一张床——被子是叠好的,但床垫的一侧有明显的压痕。
秦牧没解释。
郑恺也没追问。他从夹克口袋里拿出一个对折的文件袋,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搭在上面。
“我长话短说。”郑恺的语速不快,“你最近在临江见了一些人,查了一些事。这些事涉及的层级……可能比你预想的要复杂。”
他顿了一下,看着秦牧的眼睛。
“我来不是找麻烦的。我来是提醒你——有些门推开了就关不上了。”
秦牧的手搭在桌面上,指尖离水壶的把手不到十公分。
他看着郑恺的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三年前去找过蒋涛。”
郑恺的表情没变。
但他搭在文件袋上的右手拇指动了一下。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退伍回村被欺负?我战友是将军 下载楼”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http://www.daxingwx.net/info/351/351497.html
本书手机阅读地址:http://m.daxingwx.net/wapbook-351497-95899600/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加入书签"记录本次( 第一卷:默认 第291章 七点半)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退伍回村被欺负?我战友是将军,谢谢您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