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隔着面甲看了他一眼，没多话，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蓝魏真人拔剑。
武当剑法讲究一个正字，剑走中锋，不偏不倚，出剑的瞬间大殿里的空气沉了一截。
两人瞬间交手。
剑与剑撞在一块儿，声音不是脆响，是闷的。蓝魏真人的剑上裹着浑厚真气，每一剑落下去都带着推力，连绵不绝，一剑压着一剑。
秦昊接了三招，摸清了路数。
武当剑法走的是堂堂正正的路子，大开大合，没什么花哨虚招，全是实打实的硬功夫。拼的是真气底蕴和剑法纯熟度，蓝魏真人这两样都不缺。
秦昊开始往前压。
他出剑的角度越来越刁，蓝魏真人挡得住，但每挡一剑就退半步。两人从殿中央打到案几旁边，又从案几旁边打回中央，剑气搅在一起往外散，逼得围观的人不断后退。
桑华缩到柱子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这守关者什么修为？比花秀曼还难打。”
沈亦怜没接话，盯着场中两柄剑交锋的节奏，眉头越皱越紧。
蓝魏真人额角见了汗。
他每一次出剑都被对方接住，而且接得越来越轻松，跟喂招似的，在等他亮底牌。
他收剑后退三丈，单手掐了一个剑诀。
“真武剑法，百变千幻冰柱。”
剑身上的真气变了性质，从浑厚变得凛冽，寒意从剑尖往外渗，他脚下的石砖结了一层薄冰。
一剑横扫。
一道冰柱从剑尖射出去，直奔秦昊面门。
秦昊侧身避开，冰柱从耳边擦过，打在后面的石柱上，石柱表面立刻覆了一层白霜。
但冰柱没碎。
它停在半空，猛地一分为二。
两道再分，变四道。
四道再分，变八道。
大殿里响起密集的“咔咔”声，冰柱不断分叉增殖，从一道变两道，两道变四道，四道变十六道，到后来整个殿顶全是冰柱，密密麻麻，半透明的冰体在火把光里折射出刺眼的光。
“万冰齐发！”
蓝魏真人一剑压下去。
所有冰柱同时动了，从四面八方往秦昊身上斩。
每一根都带着剑意，几十根齐斩，跟几十个剑手同时出剑没什么两样。
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游梦梦攥着师姐的袖子，指节发白。
秦昊没躲。
长剑在身周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剑气在身周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冰柱撞上去，碎一根，来三根，碎三根又来九根。
同时在体表撑开真气护罩，冰柱撞在护罩上炸裂，碎冰往四面八方弹射。
轰。一根冰柱从正面砸下来，护罩震了一下。
轰轰轰。
接二连三，跟下冰雹似的，整个冰柱风暴把秦昊淹没了。
广靖儿往前走了半步，眉头拧成一团。
冰柱风暴持续了将近半盏茶的时间。
蓝魏真人收剑，大殿里的冰柱一齐碎裂，化成水雾散开，地面上全是湿的。
水雾散尽。
秦昊立在原地。
盔甲上挂着一层薄冰正在往下滑，整个人稳稳站着，看不出什么大碍。
殿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这都打不穿？”
“武当真武剑法的底牌都出了……”
但广靖儿看出了别的东西。
盔甲表面看着完好，秦昊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在甲片缝隙里往下淌了什么东西，暗红色，被冰水稀释后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血。
广靖儿心头一动。
打了这么久，守关者还是受了伤，只是盔甲遮住了伤口，外人看不见。不过那点血迹被融化的冰水一冲，几乎什么都剩不下了。
秦昊甩了甩剑上的水珠。
“你输了。”
三个字，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蓝魏真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收剑归鞘，拱了拱手。
“承让。”
他没多话，转身走回队伍。章宽侧了侧身给他让了个位置，蓝魏真人站定，面色如常，但手在袖子里微微发颤。
真气耗了大半，底牌也亮了，还是没打穿。
孙海扫了一眼蓝魏真人，又看向殿中央那个全甲人影，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手指在袖子里敲了两下。
花秀曼站在人群后面，一只手捏着新得的那柄黑红色长剑，盯着秦昊看了一瞬，嘴唇弯了一下。
她没说话。
平松神女从队伍前面走出来。
她没报名号，也没拱手，直接走到秦昊对面五丈处站定，抬手就出了剑。
焚烟剑出鞘，赤红色的焰气从剑身上炸开，化作密密麻麻的炎蝶，每一只都裹着剑意，往秦昊扑过去。
这是炎蝶决。
比她对付紫水晶娃娃时放的还要猛，炎蝶数量多了一倍不止，从四面八方围裹过来，把秦昊整个罩在里面。
秦昊抬剑，剑气横扫，切碎了一批，后面又涌上来一批。
他往前走了一步，剑气往四周推，把炎蝶逼开三尺。但焚烟剑的焰气在燃烧，真气消耗比刚才快得多。
游梦梦在旁边看得紧张，手攥着衣角。
“师尊的炎蝶决……从来没放过这么多。”
暮雪站在旁边，没吭声，脸色也绷着。
炎蝶消散了大半，平松神女没停手。
她咬破舌尖，血雾喷在剑身上，焚烟剑发出嗡的一声共鸣，焰气变了颜色，从赤红变成深金。
“八花焚天。”
八个火团从剑尖分离出来，落在秦昊周围八个方位，每一个火团化作一朵燃烧的花，花瓣展开的瞬间，八根火柱冲天而起。
八根火柱往中间合拢，聚成一根巨大的火柱，直径足有两丈，把秦昊整个人吞在里面。
殿里的温度陡然飙升，离得近的人往后退了好几步。石砖烧裂了，空气扭曲得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沈流云站在人群里，脸色变了。
“这是……平松业火？”
旁边一个驼背老妪眯着眼看了半晌，点了点头。
“没错，是平松业火。传了三代，差点断在她手上。”
老妪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明霄洞出了个好苗子。”
火柱里什么都看不见。
平松神女维持着八花焚天的输出，真气往焚烟剑里灌，剑身上的纹路全亮了，赤红的焰气烧得整个大殿通红。
半盏茶过去。
火柱没有减弱的迹象。
平松神女的脸色开始发白，八花焚天极其消耗真气，她维持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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