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不仅有老头要买工作的儿子儿媳妇，还有别的儿子儿媳孙辈儿。
苏茶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观察。
趁着没人注意她，轻手轻脚窜进了几个看热闹的保卫科和女工人那边竖着耳朵偷听。
这个时候还来看热闹的，无论男女，多半是碎嘴子。
“叔，大娘，你们这意思，这老刘家很厉害？”
“那可不是。”
几个人七嘴八舌开始回答。
“这老刘是个多子多福的，他和他老伴八个孩子，五儿三女，都结婚了，包括儿媳女婿，全是咱们厂子的工人，你说厉害不厉害。”
“而且这老刘会算计，他媳妇儿也是个持家有道的，俩人把自家日子过得风风火火的。”
苏茶一惊一乍的。
“这么厉害！
我的天啊！
他们家这么多人，而且都结婚了，都不分家的吗？”
“没分，都住一起，但人太多，他们家也不住厂子分配的家属楼，家属楼被他们租给厂子不想住宿舍的工人了。
他们一家都住妞妞胡同那边的大院子，最大的院子就是他们家的。”
“要不咋说老刘媳妇儿是个持家有道的。
人家把所有儿媳妇压的死死的，也把所有人的工资牢牢攥在手里。
现在孙辈也起来了，没看老四家的孩子都高中毕业，要有工作了嘛。”
苏茶在一旁敲边鼓，几个大娘大叔越说越多。
等苏茶被苏为民拉回商讨的队伍，苏为民已经无奈同意卖了。
看着苏茶，苏为民的脸色很难看，还在演。
“这下你满意了。”
苏茶眼睛亮晶晶的。
“你卖了多少钱？”
“我这临时工，给三百。”
苏茶脸一拉。
“那不行！”
原本都快谈妥了，结果苏茶一句不行，这事儿又要有差了。
一旁要买工作的夫妻坐不住了。
“我说姑娘，我们也没差你的，你不要的确良布拉吉啦？不想吃红烧肉了？”
苏茶斜楞她一眼。
“你别想忽悠我，我是见过大世面的小孩。
我都问清楚了，任何一个工作，只要工作本身没有问题，都是两年工资打底。
要碰着想要的，着急的，两年工资打不住。
你儿子都快下乡了，算着急吧？
你竟然欺骗我哥，还压价，三百就想得到，你想屁吃。
哥，走，咱不卖了。”
苏为民傻了？
不是怎么回事？
而且不是说好了，反正这家人他们惹不起，尽可能卖多钱，要一个人情，之后让她们家帮忙，让大队和厂子搭上线，给村民来点创收嘛。
这怎么变了。
夫妻俩看苏为民真被拉走了，急了。
刚要去追，就被看门老头拦住了。
“她这是想提价，你现在找上去才是中了那丫头片子的计。”
说完，看向其他人。
“你们先回去，咱家又不是没人盯着出错，都去上班，老四媳妇儿也回去，老四留下，咱们俩就等着，招儿用对了，说不准三百都用不到，又不是什么真有见识的。”
老头子发话了，儿孙们只能听，一个个离开。
看没热闹看了，几个看热闹的也离开了，谁都没注意，那群看热闹里的人里不知什么时候少了个人。
已经走远的苏为民看老刘头拦住刘老四两口子，心咯噔一下。
坏了，老妹玩脱了。
这下估计三百都到不了手了。
脚步停下，要和老妹说话。
结果他人被妹妹拽着，直接原地打出溜滑继续前进，顿都没顿住一下。
苏为民：“……”
原来老妹力气这么大吗？
那她平时说搬不动这个，抱不动那个都是装的，就是懒。
“老妹你……”
“你闭嘴！”
苏为民立马闭嘴，主动迈步跟着走。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远处一个转角，发出两声怪动静。
苏茶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脑袋。
眼睛一亮。
松开苏为民，蹦蹦跳跳跑过去。
“周婶子，办好啦？”
“好啦，好啦，我办事儿你放心，他们在采购部等你们。”
苏茶笑眯眯一把挎住大娘。
“大娘靠谱。”
说着，已经把手里一块钱塞给了对方。
“剩下的，办完给你。”
周婶子脸都笑出花来了。
“我办事儿你放心。”
苏茶嘱咐。
“婶子，这事儿可不能往外说。”
周婶子给了苏茶一个眼神儿。
“这你放心，不该说的，我可一个字不会漏，而且就算老刘家知道是我牵线的，他也不能怎么我。
我家工人是没他家多。
可我的亲外甥是主任，他惹我一个试试。
又不是就他刘家会损招儿。
你放心，我给你介绍的也是老刘家不敢惹的，人可比老刘家厚道多了。”
苏为民听了一会儿，已经想到了某种可能。
看着和老妹靠在一起的周婶子，苏为民感觉梦幻。
老妹啥时候认识周婶子的？
他虽然是临时工，可咋也是这厂子里的工人，来这么久，也没和周婶子说上几句话。
看看面前俩人娘俩好的程度。
苏为民掐了自己一下。
“嘶~”
很好，不是错觉。
他算看出来，妹妹虽然看着不靠谱，实际很靠谱，不吱声，只默默跟着。
三人到了采购部，苏茶被周婶子拉着，直接进了采购部主任的房间。
房间里有三个人。
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坐的笔直，穿着有些破的老式军装的老太太。
看见苏茶和苏为民，中年夫妻赶紧上前。
“你们真要卖工作？”
苏茶一点头。
“卖，我哥的工作，临时工，工作很好，负责进出货统计，他自己考上的，只不过我哥一直转不了正，你们接手过去，转正就得靠自己了。”
“这个我们知道，我们也是打听了，知道工作我家姑娘能做，才答应和你们见一面。”
“惠兰。”
突然，老太太出声了。
“妈。”
“嗯，你退后，我来和小姑娘说。”
老太太看着苏茶，眼睛亮晶晶。
这年头，能做哥哥主的妹妹可没几个，而且好久没见过这么有灵性的女孩了。
上一个还是她们女炮兵排的排长，只可惜，她永远留在了二十岁。
老太太招手，示意苏茶走近一点。
苏茶看了看老太太身上的衣服，听话走近。
拉住苏茶的手，老太太好像跃过时空，拉住了十六岁那年，用心教她打炮的排长姐姐的手。
努力压下去心里的酸涩，老太太看着苏茶。
“多大了？”
“过了年就十五周岁了。”
老太太拍了拍苏茶的手。
“上学了吗？”
苏茶没不耐烦，一一把老太太的问题回答了，才在老太太儿媳妇的催促下开始和她们谈工作的事儿。
这一次苏茶没和苏为民做戏，直接把他扔一边，主动和老太太谈。
周婶子看了看苏茶，慢慢，慢慢的，挪到苏为民在的角落。
胳膊肘往外拐了下苏为民。
看苏为民看过来，压低声音。
“你妹妹也不傻啊？这简直是只脱了毛的猴子！”
苏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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