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厉害？”
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不仅把厂子捋顺，找到合适产品，保证原材料渠道，还能打开全市市场的同时，打通周边几个市的渠道，这人不仅仅有能力，肯定也有人脉。
不简单。
周晓燕很是骄傲。
“那当然，我们厂长还跟我同姓呢，你是不知道，我老希望我们厂长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大哥了。”
苏茶没想到还能听到周家的秘密。
“你还有个丢了的大哥？”
周晓燕一愣。
“啊，没有啊，我只有大姐二姐，我哥是老三，我老四，我还有个弟弟。”
苏茶：“……”
万万没想到，她以为对方是实诚人，说实诚话，结果她在玩几十年后的梗。
沉默，是此时的苏茶。
钱宝珠察觉到了苏茶的尴尬，一边在苏茶腰背画小心心安慰她，一边鼓足勇气打破沉默和周晓燕说话。
“那，那你们厂长好厉害哦。”
周晓燕性子大条，压根没察觉到苏茶刚刚被自己带偏了，听钱宝珠这么问，用力点了点头。
“确实厉害，我们厂长今年才二十五，具体哪里人我们都不知道，之前的厂长被抓后，他就突然空降到我们这边了，只带了一个文书干事。
俩人身上气势特别吓人，尤其刚来的时候。
我们厂看门的大爷当年是参加过游击队的。
跟我们说，俩人应该是才从战场上下来，还没适应，适应适应就好了。
不到半个月吧，俩人身上渐渐就没有那股味儿了。
前半个月，这俩人除了查账，熟悉人和环境，就是观察，直到半个月后，突然大动，当时闹得人心惶惶的。
之后……”
周晓燕也是个适合说书的，明明是一个乡村小厂子的胜利之路，硬生生让她那张嘴说成了世界五百强被放一条赛道上厮杀的跌宕起伏。
听得钱宝珠脑袋都炸毛了。
苏茶快速提炼出自己需要的内容。
红旗公社就这一个厂子。
一开始只是个罐头厂，而且只做山楂罐头，偶尔会做橘子和桃的。
具体做什么，完全看厂子采购部的能弄到什么原材料。
生产的不多，价格便宜，一般周边几个公社和市里的几个厂子就给包圆了。
之前的厂长投机倒把，以权谋私。
便宜在外地弄的水果，运回厂子，价格往高报，被发现举报了，下台了。
现在这个厂长周星河空降过来，先熟悉，后大刀阔斧改革，与此同时派出自己的干事出差，先弄回来了一大批水果，保证厂子原材料充足。
随着时间推移，发展其它业务，拓宽市场。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现如今，红旗公社罐头厂改名红旗公社食品厂。
主要做山楂罐头和山楂类食物衍生品，除此之外，还有几种糕点，偶尔会根据采购部临时弄回来的水果，做些花样儿，现在已经是周围厂子和单位的特供食品。
苏茶打断周晓燕对他们厂长的夸夸夸。
“晓燕，你们的水果采购有固定渠道吗？”
周晓燕没想到苏茶会问这个。
“啊？我不知道！”
其实她还是知道一点的，可听苏茶问这个，她本能戒备。
苏茶听出来了周晓燕语气里的戒备。
当做没听出来。
“既然厂子现在主营山楂罐头和山楂副食品，那山楂的需求量很大，有没有供不应求的情况，厂子的山楂采购渠道稳定吗？需要那么多山楂，我们生产队能不能种山楂树？”
周晓雅：“……”
她以为对方是想打探消息，哪怕可能只是随口问问，她都以最大恶意戒备了，结果万万没想到，人家是想着怎么帮大队创收！！！
自己是真混蛋啊！
脑海里想起苏茶说的那些远大抱负，再看看苏茶刚刚的话，周晓雅是更信苏茶了。
她是真想来帮大家伙儿。
不管苏茶能不能做到，这份心，周晓雅感动了。
压下内心的复杂，回答苏茶。
“不行的，咱们这边山上也有山楂树，有几户队员家里还种了山楂树。
山楂太少是一回事，重要还是山楂品质。
我们现在这个厂长和之前的厂长不一样。
以前厂子也收队员家里的水果，但现在这个虽然也收，可要求很多，很多队员家里的水果根本达不到厂子现在的水果收购要求。
一开始，不少队员一家人把果子费劲吧啦的运到厂子，结果采购部的废老大劲儿挑完，一筐都留不下。
时间久了，很多人都不折腾了，采购部的也不愿意收。
现在厂子都是大批量采购。
山楂是有几处固定渠道，人家那边都是天时地利人和，山楂就是好，而且树还多，每年能产不少，品质也有保障。
有这么好的货源，咱们大队那些山楂毫无优势。”
苏茶想到厂子里有很多好山楂，那就有山楂籽啊。
“咱们这边大队没想过从厂子弄些山楂籽回来种吗？”
“没想过。”
周晓雅看着苏茶后脑勺笑了笑。
“你个城里娃，一看就是不熟悉这东西。
用山楂籽种出来的树，发芽后要五到七年才能第一次结果子，这还得是有人照顾，打理好的情况，否则得七八年才能第一次结果。
等果子挂满树，还得几年。
时间线太长了。
太多不确定性，自然没人下注。”
苏茶想到嫁接。
“咱们山楂树结的山楂不行，可以嫁接啊，弄他们的山楂树枝，带回来嫁接，没人想过吗？”
周晓燕耸耸肩。
“肯定想过啊。
而且最先想到的就是那些大队附近的大队。
打着互帮互助的名义去，想要树枝嫁接到自家大队现有的山楂树上，还是大队长亲自去的呢。
要是这东西没卖出去钱就算了，漫山遍野都是，村民自家都不惜的种，自然不在乎。
可自从他们的山楂能卖后，就被全大队当眼珠子看着。
他们大队长也不拒绝，跟那些人说，山楂树是集体财产，得全大队投票，一投票，就领导班子觉悟高，投赞成票，剩下全都反对，少数服从多数，只能偃旗息鼓。
怕别人偷，或者使坏他们还有巡逻队。
看的可严实了。
以前有跟他们买山楂离得远的厂子想要树枝，他们都不给，卖可以，但价格很高，他们恨不得把那根树枝子未来两百年结的果子价值都算上。
而且最重要的，就算弄到树枝，嫁接顺利，成功了，树枝也得两三年结果，胜果期也得四五年，而且还就那根树枝，能结多少果子？
这是要卖，又不是自家吃。”
苏茶装作才弄明白的模样。
“这样啊，看来这个办法不行，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看苏茶说完这句，就不说话了，周晓燕也不打断她思考，拉着钱宝珠唠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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