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见到的周奶娘窦奶娘也都是温和守规矩之人。
其实对她们来说，新二奶奶忽然要见，心里是忐忑多过喜的。
乍然听到府里请，还以为是有什么不好办的事要交代她们去办。
不想跟着人进来见了礼，一身玉兰色柔软绸缎家常衣裙，靠在榻上的二奶奶便让人给她们搬来凳子，笑着说：“今天贸然请两位过来，倒是打扰了，只是我有些事想向你们二位打听打听，还请你们不要介意。”
周奶娘窦奶娘忙说：“哪敢？二奶奶想知道什么只管问，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其实她们当初只在二爷小的时候在府里住了几年，二爷懂事极早，两岁多就不怎么吃奶了，很喜欢跑到侯夫人身边待着。
别看二爷和三爷中间隔了三四岁，侯夫人当年生了二爷之后却还是怀过一次身子的，不到三个月的时候早产，之后又休养大半年。
所以二爷小时候虽喜欢跟着侯夫人，真正被侯夫人关心的时间却也没多少。
许是因此，二爷再长大一些对她们这两个奶娘也是温和冷淡的，有那些公子吃奶都吃到六七岁，她们却是在二爷五岁上就被指派到别处做事了。
好在她们奶的这个哥儿有出息，如今把她们家里的孩子能安排的都给安排了，让她们现在也过得老太君一样的生活。
如今的二奶奶是二爷喜欢的，二奶奶想知道什么，她们就说什么。
叶明只是想问问霍雍小时候的事，不想周奶娘、窦奶娘都如此郑重，便笑着道：“我们只当是闲话家常，说到哪里算哪里。”
周奶娘、窦奶娘对视一眼，更加放松。
周奶娘：“奶奶说的是，我们两个其实早该来拜见的，倒还累奶奶先来问我们。”
“奶奶想知道什么，只管问便是。”
叶明就不跟她们客气了，直接问道：“霍雍咳，二爷小时候从来没吃过母乳吗？”
“咳咳咳。”
周奶娘窦奶娘咳嗽得震天动地，二奶奶要打听的事，这么吓人吗？
谁家的娘子会关心爷们小时候到底吃过哪家奶啊？
叶明这不是在打听霍雍小时候怎么长大的吗？早早地就把身边的翠柳等人都打发了，见她们咳嗽，忙起身给她们倒茶。
周奶娘：折煞人了！
窦奶娘：怪不得过年时见到姐姐，姐姐都跟她说如今的二奶奶不能惹。
叶明给二人递了茶，等她们平静下来才问：“这不能说吗？”
李嬷嬷和铜蛋的三个奶娘跟她说起小铜蛋吃奶的情况时都很自然，她还以为这种事很寻常呢。
“没有，”周奶娘抱着茶杯，“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如今爷们大了，二奶奶问这些恐怕会让爷着恼。”
叶明笑道：“所以我遣散了身边的人，只要你们替我保密就好了。”
周奶娘：……
经过叶明一番安抚，周奶娘窦奶娘便从霍雍小时候的事讲起。
侯夫人对二爷到底是忽视的，两人不敢说主子的不是，但心底自然是更亲近她们奶过的孩子，说着说着就把话说得多了。
“二爷是二月初七的生儿，每年的二三月府里、外面的庄铺都是最忙的，有一年侯夫人忙着处理家事，把说好的陪二爷吃寿面的事情都给忘了。”
周奶娘和窦奶娘一递一句说，窦奶娘说道：“二爷那年才刚过四岁，一直坐在屋里等着侯夫人，过了戌时却也不见侯夫人来，我们看不下去，便去找我姐姐通报，才知道侯夫人忙完家事已经睡下了。”
“但二爷不等到侯夫人就不去睡觉，不得已，我请姐姐去了一趟，姐姐跟二爷说侯夫人肩上扛着一家子人的事，二爷才那么点大，听了不仅没恼，还请我姐姐看着侯夫人好好休息。”
明明是很简单的往事，叶明听到这里却忍不住鼻子酸了一下。
想到如果是小铜蛋这样，她心里更是一抽一抽地疼。
周奶娘叹口气说：“那天晚上，二爷一个人抱着坨成一块的寿面吃的，吃完了，如常地乖乖去睡觉。第二天窦嬷嬷提醒了侯夫人昨天是二爷的生辰，侯夫人去看二爷，二爷便开心不已。”
窦奶娘接话：“侯夫人为着失约送了二爷一只风筝，二爷还一直放了好多年呢。”
说话间，两人才发现二奶奶的眼眶都红了，瞬间住声。
叶明侧身擦了擦眼睛，问道：“顾夫人她为什么不喜欢二爷？”
啊？
这话又把两人吓一跳。
“倒也不是不喜欢。”周奶娘说道，“咱们这么大一家子人和事，都要侯夫人管着，自然就会对懂事的那个忽视一些。”
叶明闻言，更觉得霍雍是个小苦瓜。周奶娘说得对，有时候的忽视、偏心，真的都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而正是这种没有理由的忽略，才最伤人。
顾夫人不是不好，但她对幼年霍雍的忽略是事实。
叶明没资格指责顾夫人，但她可以心疼霍雍。
周奶娘见气氛不好，又开始说一些开心的事。
“二爷打小就聪明，大爷三爷需要看好几遍的书，二爷一遍就记住了，老爷外任回来考校家里小爷们读书的进程，只有二爷被从头夸到尾。”
叶明一点都不意外，霍雍不是状元的吗，这种放到现代应该是学神级别，过目不忘是最不起眼的技能。
“那他小时候喜欢玩什么？”叶明想了解一下霍雍的喜好。
说起喜欢玩什么，周奶娘窦奶娘都沉默了。
叶明问：“他总不能没有喜欢的什么东西吧？”
沉默半晌的周奶娘说：“这个不是二奶奶说起，咱们都没有注意过，二爷自小到大，似乎真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窦奶娘说：“读书应该算是，有段时间二爷极为喜欢搜集书肆里的孤本。”
叶明又问：“那他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就没有喜欢上什么女子吗？”
她只是很正常地发问，想了解认识她以前的霍雍都喜欢什么。
但周奶娘、窦奶娘顿觉头皮一紧，那感觉就是“来了，终于来了”。
二奶奶问这么多，终于到了正题上。
不会是有人故意在二奶奶耳边嚼咕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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