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拙和小狗子对着一天不见的小铜蛋稀罕到不行，纷纷发出各种怪声逗他，若是小铜蛋能哼哼啊啊地回应两声，两个大男人就能激动地跳起来。
一时饭菜摆上桌，叶明伸手要回了小铜蛋，接到怀里一看，这小家伙竟然在他两个舅舅耍马猴似的逗弄下又给睡着了，还睡得安静恬然。
叶明：……
一时不知道小铜蛋这个性子到底是像了谁，反正从目前来看，真真是一只乖巧好哄又安静的小汤圆。
长大了应该不会像霍雍一样，是黑色芝麻馅儿的。
叶拙夹了一筷子菜，说道：“妹夫啊，你先前不让我着急抓金氏的把柄，你总说你有办法，现在我都要护送曾大人一行去东北了，怎么还不见你有动作？”
他手里还有差点被金氏灭口的那个秀莲在，实在不行就把秀莲送到京兆尹，先交衙门的人审着。
虽然秀莲的灭口没有成功，更没有直接证据指向金氏，但只要京兆衙门审问，就能拖住金氏一到半个月不盯着妹妹。
柱子哥进京那天又遇到金氏的人带女人进京，叶拙接下来让人追着金家那个老仆查，最后发现金氏竟然只是把这一笔搁在空里。
她让千里迢迢找回来的人，没有自己安排，随手便转卖到了京城有名的一家只养清倌人的歌舞楼。
叶拙又顺势去查了那家歌舞楼，这才发现哪里是只养清倌人，而是出自那楼里的歌舞女几乎全都给京中豪富之家做了外室。
因其不同于一般青楼的乌烟瘴气，这歌舞楼中会唱的会跳的经常能出席豪富之家的寿宴、喜宴，这才是那些歌舞女能够做外室的主要途径。
叶拙查到这些，就怀疑金氏是要给京中豪富身边安排女人，再接着往下盯才发现，她把那个江南找来的女人放到歌舞楼后便全然不管了。
似乎，那个江南歌女根本不是她派人找过来的。
叶拙着实摸不着头脑，眼下又要离京，因着公事连大外甥的满月宴都参加不了，哪还有空去琢磨金氏这神来一笔到底是要落在哪里的。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有这么一个对妹妹不怀好意的人在京城，叶拙不放心离开。
即使霍雍看起来很靠谱，叶拙也不放心。
瞧瞧，现在他提起金氏，霍雍竟然还是一副忽然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的样子。
霍雍在处理公事的时候永远都是游刃有余的，语气不疾不徐：“舅兄先走，不出半月，金氏便能去东北。”
叶拙看不出霍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道：“你确定？”
小狗子一口菜差点吃到鼻子里，大哥整天惦记着金氏会不会害到姐姐，姐夫却云淡风轻的时不时随手拨一下就可以，难道这就是武将和文臣最大的区别？
霍雍还有空把叶明爱吃的菜挑出来一些放到她面前，无声地让她再吃些。
叶明皱眉，她现在都胖了一圈了，霍雍还让她吃？
叶拙看了眼两人地互动，再次问道：“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少食多餐，”霍雍随意地跟叶明说着，见她拿起筷子，才转而跟叶拙说起今天早朝上差点让六部打起来的纳捐抵赈之事，“舅兄觉得这件事闹大了会是什么后果？”
叶拙一愣，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小狗子更是听不懂，就一边吃一边努力理解。
叶拙在早朝的时候打了瞌睡，那些人说的这地那地政事完全不在叶拙管辖范围内，他自然懒得操心。
户部尚书指责霍雍这个阁老兼吏部尚书也有失职时，才清醒听了两耳朵。
“能牵连到你？”这么一猜，叶拙忙说：“要不然让我妹妹先跟我去东北待一段时间好了，等你没事了我再把妹妹送回来。”
霍雍失态瞪眼，只是跟舅兄分析一下政事，怎么就要把他媳妇带走了！
叶明抽了抽嘴角，她哥这样是不是大难还没临头就各自飞？
霍雍放在一边的手握住了叶明的手，“明儿跟着我永远不会有事，舅兄放心。”
叶明说：“是啊哥，我相信霍雍。”
叶拙摆了摆手，“那你接着说今早上朝廷吵吵的西北捐监会怎么样。”
见身旁的明儿在听，霍雍便说得更详细了些。
“当年开西北捐监之例的首要目的便是西北三省贫困缺粮，且多有战端。不过为了防止上下沆瀣一气，上意禁止改折色为本色。后来梅行力请，西北的捐监才改为折色。”
叶明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是本色，什么又是折色？
不过霍雍正在说这个事，她便开口打断，没想到霍雍下一句就是解释：“本色便是当初纳捐抵赈的初衷，准许民间用粮食来纳捐功名，收纳而来的粮食由开放捐监之地的官员收贮，以待灾年救济。开捐之后由于本色收粮运输不便，收上来的捐监粮达不到预期，便改为折色收银。”
也就是说，本色是收粮，折色是改为银子。
小狗子也点点头，“就是说朝廷看着让民间的富人捐监收钱，而这一部分钱主要是用于救济灾民的？专款专用，朝廷的这些大人还挺会省钱的。”
关于这点，叶明去年就在听李嬷嬷说四奶奶一家的事情时听过。
只能说一个时代一个特色，古代官场的灵活程度是她这个对古代制度一知半解的现代人人无法理解的。
用这个办法来准备赈济银两，比穿越者经常想到的鼓励富人捐钱的方法更有操作积极性。
叶拙搓了搓下巴，妹夫现在说这些是知道这事儿跟金氏有多大的关系吗？
叶明问：“小狗子说得对，总体来看是一件向好政策，今天为什么吵了起来，跟吏部也有关系？”
霍雍笑了笑：“监生功名就是由吏部发放的，这个名额有多少，我最先看到。”
能有多少？其实这东西有点像现代的高费生了，应该不至于让高费生的人员超过正常科举出来的吧。
霍雍说：“梅行在甘州主持捐监的第一年，吏部便发放了五万有余的监生联帖，这是当时其他开放省份的数千倍，当时我第一时间便去找了皇上。”
“对于这么大的捐监名额，皇上心中也有疑问，密旨询问梅行，梅行以西北商路重新开放来往商人足够多、且甘州捐监银两远低于其他省份进而吸引了更多的人去甘州捐监等理由打消了皇上的疑惑。”
所以即使西北的捐监闹出来问题，跟霍雍的关系也不大。
叶拙不由遗憾，好好的机会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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