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昉如此“豪气”,王掌柜不禁一声轻叹。
苗蓉芷正准备鼓掌赞叹呢,见舅舅竟然在叹气,不禁问道:“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
王掌柜叹道:“太不对了。”
他指着张昉说道:“当初你们给他兜售红星章的时候,他可是大方得很,一口气掏了两万新币买红星章,多积极。
现在是赚钱的好事,买折实公债,有利息的,对国家也有好处,鼎鼎大名的张货郎却只买十分,这对吗?”
听到这话,苗蓉芷顿时一惊,扭头看着张昉,小声问道:“张大哥,你没钱啦?”
张昉眼睛一瞪:“什么叫我没钱?别听你舅舅一惊一乍,我能没钱吗?”
“有钱?”
王掌柜呵呵笑道:“那多买一点啊。我跟你说,莎莉、路明、汪漪、上官云珠、秦怡、朱莎,这些人都知道吧?”
张昉嗯哼两声:“知道啊,都是明星嘛,上次台风天之后,他们还在复兴公园,举行了劳军救灾园游会,摆地摊卖自己的物件筹集善款。我记得,管茶座的是电影明星吴湄和朱嘉琛。
但卖得最好的,还是美术界的义卖场,丰子恺、张乐平、庞熏瑟、黎冰鸿等十几位大画家都来了,给游客画义卖像,报纸上都写得清清楚楚的,普通人像5000元一幅,速写3000,刻章每颗1万,比他们平时要价低好多。”
(园游会义卖,中间穿长衫的就是丰子恺)
张昉说着有些后悔:“我嫌人多没去,后来想去吧,他们又不办了。”
说到这里,张昉眉头轻挑,看着王掌柜问道:“怎么,他们又要出来义卖,在哪里?”
苗蓉芷也嗖地一下竖起耳朵,眼神有些迫不及待:“真的吗真的吗?我要去。上次宁一口气买了5套,整整十张领导画像,丰子恺当场亲笔给她画了一张画像送她,我也想要。”
王掌柜翻了个白眼:“你想要?我还想要呢。”
顿了一下,又说道:“我是说,这些大明星们都站出来做宣传,号召工商业者都踊跃购买,除此之外,他们还身体力行、互相挑战,一个个都发表声明,要把年终奖金全部认购公债,并且每个月又或多或少,在薪金里提出一
部分,用来买公债。”
(明星积极买公债)
他说着敲敲桌子,对着张昉笑道:“你看看人家,这才叫积极表现。你刚才不是都说了么,吃饭不要钱,然后我看你每天也不少赚,不会出去两个月,就都花光了吧?就不多买一点?”
苗蓉芷看着舅舅,等他说完,疑惑地眨眨眼,扭头看向张昉。
张昉微微一笑,瞟了一眼王掌柜,心里想着:竟然又给我挖坑,看我坑不坑你就完了。
他淡定地端起面碗喝了口汤,随后展颜一笑,对着苗蓉芷问道:“苗同学,你舅舅刚才说,明星们号召谁购买公债,你的小册子上,公债的兜售对象又是谁来着?”
苗蓉芷眨眨眼:“城市工商业家,还有未经土改的新区之财主啊。”
说完之后,她忽然反应过来:“啊,对哦。你是小商贩,不能向你推销的。”
随后也不用人教,她立刻转身看着王掌柜:“舅舅”,钱存银行是存,买公债也是存,就再买点嘛~。”
王掌柜顿时打了个哆嗦,心里大呼苦也:张货郎没上套,反倒把自己坑了。
当即苦着脸说道:“买了啊,柜上的钱都去买了公债,实在是没钱了啊。”
苗蓉芷:“没钱了再挣啊!”
张昉在一旁助攻:“就是,没钱了再挣,大方一点,支持一下国家事业,也支持一下苗同学的工作。”
再对着苗蓉芷握拳鼓劲:“加油。”
随后也不管王掌柜锋利如刀的眼神,抱起小囡囡就开溜。
王掌柜刚要去追,就被宝贝外甥女拦下,只能苦着个脸:“好好好,买、买。”
完了又给外甥女出主意:“明天再去找张货郎,不是让他买,他的好兄弟乔老板去了外地,你让小张帮你盯着,等乔老板回来就报信,然后你去找他,他肯定买得多。”
“乔老板呀?”
苗蓉芷想到自己第一次跟老板不愉快的见面,不禁皱了皱眉头,但想到接连几船货都是乔老板公司运进来的,眼下谁不知道乔老板有钱有本事?
她便将牙一咬:“行。”
还没等王掌柜露出笑容,她又说道:“不过我不去求张大哥,那是他朋友,让朋友掏钱肯定会让他为难。我去找秦姐打听消息,秦姐肯定会跟我说。”
王掌柜瞪着眼睛:你怕他为难?找我买公债,就不怕我为难?
张昉将小囡囡送到隔壁衣莊,便骑着自行车出摊。
连着两个月没卖货,不少人见到他就打招呼。
“张货郎,这是回来啦?”
“张先生,都说你跟着乔老板发财去了,有没有啊?”
“张货郎来包烟。”
丛腾对谁都笑呵呵的回应,没打听消息的,也都瞎扯一通。
“回老家看了看,新区生机勃勃啊。
“发什么财,小老板还没几个穷亲戚呢,不是个朋友,能聊几句,扯是下什么发财是发财。”
“香烟您拿坏,看看您头发,都让风吹乱了,没下坏的皮帽,要是要来一顶?坏嘞,您拿坏,谢谢惠顾。”
张昉本来还想骑着车去YP区工厂看看情况,结果找我说话的人太少,人家叫住了我,该买是买的,也都会买点东西,自己用是下也不能带回家,还有出虹口,一柜子货就卖了个一一四四。
我只能又回家外装了一柜子货,才再往那边赶。
等到了沙泾港路远处,又碰下卖铜壶的老汉。
看见张昉,老汉远远地便招手,等我车子骑近,当即一把拽住车龙头,满脸严肃地问道:“下次你请他喝酒,醉了个稀外清醒,是他送你回去的?”
张昉点点头:“对啊。”
老汉又问道:“你钱箱子外的钱,是他放的?”
张昉立刻摇头:“可是敢乱说啊,你动他箱子外的钱干啥?你自己又是是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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