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芝芝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故意沉默了几秒，才闷闷道：“你自己想。”
岑渡眉心微皱。
他不擅长猜女孩子的心思。
尤其吱吱平时看着好哄，真正生气时，却总喜欢把话藏起来，让他自己慢慢想。
“给你转账？”
连芝芝嘴角差点翘起来。
不愧是榜一。
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可她不能答应得太快。
“不稀罕。”
岑渡看了一眼她刚才发来的照片。
“给你买条新的手链。”
连芝芝轻哼。
“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在别人手上看到一样的。”
“定制。”
“独一无二？”
“嗯。”
岑渡顿了顿，又补充道：“不会再有第二条。”
连芝芝心情终于舒畅了一点。
原主那条手链已经不能再戴了。
岑渡愿意送条新的，倒是正好。
以后哪怕有人看到，也只会觉得这是吱吱同款，不会再把她和原主照片里的东西联系到一起。
她依旧维持着不太高兴的语气。
“还有呢？”
“还有？”
岑渡显然没想到她的要求不止一个。
连芝芝理直气壮。
“你今天还拉了别的女孩子。”
“我说过，只是看手链。”
“那也是拉了。”
岑渡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不会。”
连芝芝眼睛弯了弯。
“真的？”
“嗯。”
“那我勉强原谅你一点。”
岑渡听见她的语气重新软下来，眉宇间的冷意终于淡了些。
原本因为那条手链升起的疑虑，也在她一声声委屈的质问里散得差不多。
的确是他太敏感了。
连芝芝怎么可能是吱吱。
她们除了手腕上那条相似的手链，没有半点相同。
更何况，连芝芝刚才还在审判庭。
而吱吱现在正躺在宿舍里跟他通话。
岑渡抬手揉了揉眉心。
“地址发给我。”
连芝芝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地址？”
“手链做好后寄给你。”
“我不要。”
“为什么？”
“你不是总说星网上不安全吗？”
连芝芝反应极快。
“万一地址泄露怎么办？”
这倒是岑渡曾经亲口说过的话。
吱吱刚开始网恋时，曾经主动提出给他寄东西。
是岑渡拒绝了。
他说星区治安混乱，私人地址不应该随便交给陌生人。
后来每次他送礼物，都是通过星网平台匿名转寄。
没想到现在，这句话反倒被她拿来堵他。
岑渡淡淡道：“我不是陌生人。”
“怎么不是？”
连芝芝故意问。
“我们连面都没有见过。”
岑渡动作一顿。
这句话像是提醒了他。
他们认识已经很久。
每天聊天，听过彼此的声音，也交换过许多照片。
可他从来没有真正见过她。
从前是吱吱说害怕，说还没有做好准备。
岑渡虽然不耐烦，却还是一次次纵容她。
可今天。
那条相似的手链，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他对吱吱的了解，似乎全都来自她愿意让他看见的东西。
照片可以修改。
身份可以伪造。
就连声音，也可以通过星网程序处理。
岑渡刚刚消散下去的疑虑，又隐隐浮出一点。
他不认为吱吱是连芝芝。
可他忽然很想亲眼看看，她究竟是谁。
“那就见面。”
岑渡语气平静。
连芝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么？”
“手链做好后，我亲自给你。”
岑渡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
“吱吱，我们见一面。”
连芝芝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刚才为什么要说没见过面？
这不是自己挖坑往里跳吗？
“怎么这么突然？”
“突然吗？”
岑渡反问。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等身体好一点就见我？”
连芝芝：“……”
原主的确说过。
而且不止一次。
每次岑渡提起见面，她就说自己生病了，身体不好，或者长得不够漂亮，害怕他失望。
岑渡那时被她哄得上头，竟然一次次相信。
可相同的借口，用得多了，本来就容易失效。
更何况今天还有手链的事情。
她必须想办法拖过去。
连芝芝软下声音。
“阿渡。”
“嗯。”
“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我？”
“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要见面？”
“想见你。”
岑渡说得很直接。
连芝芝心口一跳。
不是心动，是吓的。
她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可我最近不方便。”
“什么时候方便？”
“过段时间。”
“多久？”
岑渡追问得很紧，连芝芝咬了咬牙。
“一个月？”
“太久。”
“半个月？”
“还是太久。”
连芝芝忍不住道：“那你想怎么样？”
“明天。”
岑渡给出答案。
“我去找你。”
连芝芝眼前一黑。
明天？
他还不如现在就拿把刀来杀她。
“明天不行！”
她拒绝得太快，电话那端瞬间安静下来。
连芝芝也反应过来，自己表现得太激烈了。
她立刻补救。
“我明天有事。”
“什么事？”
“朋友约我出去。”
“谁？”
“……”
连芝芝忍了又忍。
“岑渡，你怎么什么都要问？”
“男的女的？”
“女的。”
她面不改色地撒谎。
“认识多久了？”
“很多年。”
“叫什么？”
连芝芝险些被气笑。
他这是查户口呢？
再问下去，她是不是还得给他编个祖宗十八代？
“你不相信我就算了。”
连芝芝故技重施。
“刚才还说相信我，现在又一直审问。”
岑渡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退让。
“这是两回事。”
“哪里不一样？”
“手链是巧合。”
岑渡顿了顿。
“见面不是。”
连芝芝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
“吱吱。”
岑渡的声音很低。
隔着光脑，仿佛就在她耳边。
“你一直不肯见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连芝芝指尖骤然收紧。
果然。
岑渡并没有完全打消疑虑。
刚才那些质问只是暂时扰乱了他的思绪。
可一旦冷静下来，他还是会追究到底。
连芝芝的大脑飞快运转。
装病？
原主已经用过太多次了。
容貌焦虑？
岑渡大概率会说他不在乎。
直接发脾气？
反而显得心虚。
她必须给出一个合理又无法验证的理由。
连芝芝吸了口气，正准备开口，房间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下一秒。
所有光线彻底熄灭。
整个宿舍陷入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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