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吧，这边后续处理完就能回了。”
“嗯。”
云舒把剩下的燕窝粥推到一边，“那我们去医院吧，我想去看看烬川。”
梁宇成自然不会拒绝。
开车带着云舒来到医院，云烬川住在单人病房，还在输水。
云舒把路上买的水果放在柜子上，走过去看了看云烬川的脸色，依旧是苍白脆弱的。
“医生怎么说？”
阿依抢先道，“后脑勺和后背的伤裂开了几处，不过主要还是营养不良。”
云舒点了点头，把纪凌寒给她那个医生推到云烬川的微信上。
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大哥给我的卡，你先用着，自己把身体养好，微信上给你推了个医生，或许能治你身上的疤痕。
什么时候去看你自己吧。”
“谢谢姐姐，不过钱就不用了。”
“给你就收着。”
云烬川的背包被奈瓦一把火烧了。
可以说身上什么都没有，连身份证都没有，还得梁宇成打电话回去让人补办。
就这，身无分文的，还给她客气啥。
云烬川视线落在云舒的裙子上，忽然开口，“阿依，我想吃馄饨，你能去帮我买一份吗？谢谢。”
阿依哪里看不出人家姐弟想说悄悄话，干脆利落起身，“行，我这就去。”
梁宇成也转身出去，“我去外面抽根烟。”
很快，病房里就只剩他们两个。
云舒搬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怎么了？”
云烬川伸出手，停在云舒衣角五厘米之外，眼巴巴的。
“姐姐...”
云舒暗暗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手心。
云烬川这才满足地笑了笑。
“姐姐不用担心，我已经拿到了一份于美心害人流产的证据，回头手机买好我就发给你。
不过这些还不够，我等有时间，去把她证词里所有女孩的口供都拿到，到时候.....”
“做得好。”云舒拍拍他的头，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不过你要动作快点，我这边等不了太久。”
云烬川先是僵住，额头上湿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冷梅香全方位包裹着他。
比拽着衣角更让他觉得放松。
他忍不住生出贪婪，想要更多。
“好，姐姐等我。”少年声音干涩暗哑，眼底眸光幽深。
云舒重新坐好，捏着云烬川的手指把玩，眉眼澄澈而专注，“你在苗寨小心点，我总感觉寨主对我们有隐瞒。”
“我知道的，姐姐。”
“我在她家找到了妈妈藏起来的日记，我才知道她和寨主全然一母同胞。
但天赋却天差地别。
我妈妈天赋高，却没什么功利心，寨主天赋不如妈妈，但处处要强，妈妈不想姐妹相争，于是主动找了个理由离开苗寨。
这么多年过去。
寨主因为养不出顶级情人蛊，一直被村里族老诟病，地位不稳。
她当初关照我，其实是想让我长大后给她养情人蛊，我知道这个秘密后，自然不想给她做嫁衣。
但是我现在想法变了。
我想养蛊，我想帮姐姐。”
云烬川垂眸看着把玩他手指那只柔嫩白皙的小手，满脸苦涩。
张嫂是小时候唯一对他好的人，为了找她，他付出那么多，可真相却如此伤人。
她本就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
可是云烬川心里更清楚。
如果想一直站在姐姐身边，就得能给她帮助，不然只会被她身边越来越多的男人排挤出去。
云舒很满意云烬川的自觉。
这趟不白跑。
她收回手，从地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个蓝色丝绒礼盒，“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送你个礼物。”
盒子上系着蝴蝶结，大概是30厘米宽的正方形，看起来很高级。
云舒把盒子放在被子上，伸手解开蝴蝶结，“我来的路上发现的，觉得很适合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云烬川低头看去，只见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个黑色项圈。
皮革泛着冰冷的光泽，银色金属扣，下方挂着一个小巧的银色铃铛，卡扣处连接着一根细细的链子。
可这分明是——狗链。
浑身血液在这一刻尽数发凉，刺骨寒意席卷全身。
他像是被雷劈了。
愣愣看着项圈不知所措。
云舒拿出项圈，隔空在他脖子上比了比，铃铛立刻发出清越的声响，玉石相撞般悦耳。
“你看这铃铛，你戴上一动，我就能听见声音，这样就能知道我的好弟弟有没有乖乖听话。
还有这上面的银色卡扣，是不是很衬你？”
云烬川苍白的嘴唇嗡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这是...狗链？”
“看不出来吗？”云舒睁大眼睛，铃铛在掌心晃了晃，“还是说你不喜欢？”
他当然看出来了。
可狗链是用来拴狗的，她却说这是送他的礼物。
她是把他当成她的狗吗？
这条狗链烫得云烬川胸腔发麻。
原来他将一颗真心捧出来，愿意为她做事的诚恳，在她眼里只是一条狗吗？
羞辱感顺着尾椎蔓延至全身。
“云舒....”他叫着她的名字，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在你心里，我就只配当狗吗？”
“当狗怎么了？”云舒放下项圈，眉眼轻飘飘扫过去，“你当谁都有资格给我当狗吗？别人想要这项圈我还不给呢。”
云烬川攥着拳头，青筋根根凸起。
他对她冒着危险上山找自己所带来的感激尽数消失。
只剩下屈辱。
空气凝滞，连头顶挂的点滴都仿佛停止了。
“姐姐，我是个人，不是狗，”他眼底压抑着汹涌的暗色，“....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难道他还不够听话吗？
云舒看了他半晌，啪的一下合上礼盒盖子，“你认为在这是羞辱？”
“不是吗？”云烬川惨白着脸。
“你可以去问问，我有没有送过纪凌寒礼物，有没有送过梁宇辉，既然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就算了。”
云舒拿起盒子起身，发丝旋起半圆的弧度，她已将礼盒丢进了垃圾桶。
蓝色礼盒斜着扎进垃圾桶，彻底碾入尘埃里。
她回头，眼尾在灯光下闪着凉薄的光，“我从不强迫他人，你若不喜欢，那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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