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你,肯定是你先惹了她。”
“纪总不要怪姐.....”云晚晴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纪总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纪凌寒掀起眼皮,那双斯文俊逸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情绪,“她推你,肯定是你先惹了她。”
“什么?”云晚晴彻底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
纪总为什么就这么相信她?甚至都不问一句,这和她原本的剧本不一样啊?
宾客开始三三两两散开,就像是没有看见她摔成这样,甚至不问一句她需不需要去医院。
云舒站在楼上,嘲讽地勾了勾唇。
蠢货!
她怎么就不懂呢。
在场这些功成名就的人,哪个不是历经无数风霜成长起来的?
这种小把戏,在场众人估计都看腻了。
只一眼就能看出云晚晴打的什么主意,人家不愿意给她当枪使,不是很正常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的想推她,除非脑子有坑,否则不会选这个时间和地点。
云晚晴这是把大家的脑子当豆腐渣呢。
不搭理她都是轻的。
“送你一句话,”云舒轻轻开口,清冷的嗓音通过楼梯传达到云晚晴耳朵里。
她在她义愤填膺的眼神中,缓缓开口,“不作...就不会死。”
“你说什么?”
云晚晴不可置信地抬眼。
看向还站在楼梯上方的少女。
酒红色礼服在璀璨的灯光下闪耀,氤氲着摄人气场,她站在那里,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她像个局外人一样,静静地站在楼梯拐角,从上至下,俯视着像个跳梁小丑一样的自己。
云晚晴心里忽然就生出强烈的不甘与嫉妒。
曾经,她以为自己不嫉妒,她是恨,恨云舒占了自己的位置,恨她欺辱自己。
等到她终于成了千金小姐,她以为会换成云舒仰望她,嫉妒她。
可事实上没有。
哪怕她不是云家小姐了,依旧能活得这么肆意张扬,光芒万丈。
到现在,她才终于意识到。
她就是嫉妒云舒,嫉妒她长得美、嫉妒她能从小不为金钱发愁,能那么从容地面对任何事情。
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蝼蚁,那么遗世而独立。
云舒她凭什么遗世而独立?
云晚晴强忍着疼站起来,顾不上流血的膝盖和手肘,一步一步迈上楼梯。
纪凌寒满含担忧地看着云舒。
云舒却朝他微微摇头。
纪凌寒只得作罢。
他心里清楚,阿舒想要做的事,任何人都不能阻止。
反正哪怕她真的推了云晚晴,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帮她收拾残局,所以,随她开心吧。
云晚晴迈上最后一步台阶,站在了云舒的对面。
她露出来的皮肤还在渗血,头发凌乱,整个人狼狈得像条流浪狗。
“云舒,你为什么要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你就不该出生,你去死吧!”
云晚晴猩红着双眼,猛地推向云舒。
她想的很清楚,既然大家不信是云舒推了自己,那她的罪不能白受。
就在她伸出手那一瞬间,纪凌寒慌了,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阿舒!”
云舒看见伸出来的那双手,皱了皱眉,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见风擦着脸颊,从身边飘过去。
“啊!!”
云晚晴,扑了个空,再想收势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由着惯性从栏杆上扑了出去。
她心里一惊,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跌出围栏,身体腾空。
然后他看见云舒站在围栏里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那眼神是在骂她蠢!
“砰!”
她的身体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向地面。
云晚晴喉咙里溢出鲜血,在这一刻,她几乎感受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耳朵听不见,视线模糊,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昏迷前她心里唯一闪过的想法是,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没事?
倒霉的怎么总是自己?
“天呐!”
“快快快,有人坠楼了!”
“打120啊!”
一片嘈杂中,纪凌寒,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一把将云舒抱进怀里,“阿舒!吓到没有?”
1米九的男人,此刻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抱着他的胳膊也在微微发颤。
他的怀抱很紧,紧到云舒喘气都有些困难,像是要把她嵌进男人的身体里。
“好了,我没事。”云舒皱眉推开他,但推不动,她只能再次说道:“你再勒,要窒息了。”
纪凌寒一怔,赶紧松开她。
“抱歉,阿舒,我就是太紧张了。”
云舒摇了摇头,重新看向楼下。
尖叫声,议论声此起彼伏,逝者和佣人急忙上前挡住,事发现场,也有人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
但宴会的主人家完全顾不上。
一边打报警电话,一边安排保镖护送宾客离场。
也有人胆子大,没有走,愣愣看着身下蔓延开血色的云晚晴。
冷风从镂空的楼梯窗口灌进来,吹得云舒鬓发微扬。
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既无惊慌,也无错愕,只剩下一片清清冷冷的漠然。
被纪凌寒死死搂住腰,她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胸腔剧烈的起伏,还有他克制不住的颤抖。
他是真的怕了。
“我没事。”云舒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僵硬的后背,声音清淡平稳,听不出半点起伏,“一点都没吓到。”
纪凌寒埋首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肌肤上,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后怕的沉悸:
“以后离她远一点,别让这种疯女人靠近你半步。”
他刚刚情急之下强行站起,双腿早已传来钻心的钝痛,骨头酸胀发麻。
可他丝毫顾不上。
比起腿伤复发,他更怕刚刚那一秒,她稍有不慎就会被牵连、被撞到。
楼下已经彻底乱作一团。
保安匆匆狂奔赶来,工作人员慌忙疏散人群,有人蹲下身查看云晚晴的状况,脸色煞白一片。
“还有气!快送医院!”
“赶紧联系救护车!通知家属!”
细碎慌乱的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楼下惨烈的事故上。
唯独没人再敢质疑楼梯上的云舒半句。
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头到尾,是云晚晴主动上前挑衅、故意自导自演,最后更是疯魔一般主动扑向云舒。
云舒自始至终站在原地,只是侧身避让,连一根手指都没有碰她。
所有闹剧、所有悲剧,全是云晚晴咎由自取。
周特助匆匆赶来,看见现场惨烈的一幕,心脏狠狠一跳,立刻上前低声汇报:
“纪总,已经让人封锁现场,调取全程监控录像,所有画面完整无缺,完全能证明云小姐全程无过错。”
纪凌寒缓缓抬起头,眼底方才的后怕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凉与矜贵的冷戾。
他单手稳稳揽着云舒的腰,稳稳撑着发软的双腿,目光淡淡扫过楼下混乱的人群。
“通知下去。”
男人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不容置喙的威压,清晰落在众人耳中。
“今晚所有知情者,管好自己的嘴。”
“此事是云晚晴个人极端行为,与云舒没有半点关系。谁敢胡乱造谣、恶意抹黑她,我纪凌寒,一一追究到底。”
一句话,直接封死了所有闲言碎语的余地。
全场鸦雀无声,无人敢多言半个字。
谁都清楚,纪家这位掌权人看似温和,风度翩翩,实则是个笑面虎。
他能笑着亲手把刀捅进你的胸膛里。
纪家势大,没人敢说什么。
云舒靠在他怀里,轻轻抬眼,望向楼下被众人围住、生死未知的云晚晴。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既然云晚晴偏要疯、偏要作,那就要承担所有疯狂的代价。
纪凌寒低头,看着她清冷沉静的侧脸,心疼得不行,小心翼翼收紧手臂,温柔护住她:
“别再看了,脏眼睛。”
“我们回家。”
他再也不顾楼下沸沸扬扬的混乱,任由周特助安排后续所有收尾事宜,稳稳护着怀中少女,一步一步缓缓走下楼梯。
灯光落在两人身上,身姿挺拔矜贵,身姿从容淡然。
然而,云舒就没能跟他回家。
当两人刚迈下最后一步楼梯,一道缓慢又严肃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云舒,站住。”
云舒的脚步钉在原地,慢慢回头。
只见男人穿着灰色行政夹克,眉眼冷沉古板,静静地站在楼上看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辈。
她顿了顿,出声喊人,“小叔?你也在这儿啊。”
纪凌寒顿了顿,牵着云舒的手微微躬身低头,“小叔好。”
云砚辞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
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像是踩在心跳上的擂鼓。
他慢慢地靠近两人。
纪凌寒忽然有一种自己是黄毛无良少年,拐带了别人家女儿私奔的心虚感。
随后又一想。
有句话叫近乡情怯,他想必也是这种心理了。
不然,怎么会被一个男人的气场给镇住?
云砚辞站在了两人面前。
他将纪凌寒细细打量一遍,客气又疏离地点了点头,“纪总不必客气,不过,你已经和云舒离婚了,没必要跟着她叫我小叔,咱们各论各的吧。”
从这段话,纪凌寒就清楚云砚辞不承认他。
但没关系。
女婿讨好老丈人是应该的,即便他不是正经老丈人,也是阿舒的亲小叔,和老丈人没什么区别。
纪凌寒笑得温和又斯文,“小叔说的是,自家人的确不需要客气,”
云砚辞挑了挑眉。
这小子,只听他自己想听的是吧?
云舒在她严肃的目光中,莫名就觉得有点心虚,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小叔,你今晚也在这个宴会啊。”
云砚辞点点头,“我和宴会的主人家有点交情,又正好在京师,就来捧捧场。”
“先别说我了,说说你吧,要去哪儿!”
“我……”云舒词穷,“我回家啊。”
“你的家在哪儿?”
云舒词穷了,她的家在雁归州?
也不对。
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那个别墅顶多算是个住处。
云砚辞继续说,“云晚晴坠楼重伤,你作为亲人,理当去看看,别让外人钻空子,我们一起吧。”
他的话不容拒绝,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纪凌寒皱了皱眉,“小叔,阿舒明天还要去学校报到,得早点休息……”
云砚辞抬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纪总,这是我们的家事,好像与你无关,还有,明天我要去参加开学演讲,早上我会亲自送她去学校。”
说完,他又看向云舒,眸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走吧,去医院。”
“哦……”
云舒低着头,乖乖巧巧的走到云砚辞身边,回头看了眼纪凌寒,“你的腿刚站起来,肯定舒服,你先回去看医生。”
纪凌寒的确疼得厉害。
要不是心上人和心上人的长辈在这里,他可能早就躺下了。
此刻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那……那你回去记得吃点东西再休息,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
云砚辞扫了眼纪凌寒,眼里看不出情绪,“走了,云舒。”
说着,率先往外走去。
他身后的保镖一分为二,一部分追云砚辞,两个留下等云舒。
“小姐,走吧。”
云舒叹口气,抬脚追上去,“小叔,你等等我,我裙子和鞋走路不方便……”
她跟着保镖找到云砚辞的车,是一辆黑色宾利,防弹防偷窥,后座车窗降下一半,露出男人刀削般的侧颜。
保镖拉开另一边车门,云舒坐上去,小心翼翼扫了眼男人闭目养神的侧脸,“小叔……你是不是累了?”
云砚辞缓缓睁开眼睛,扫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别操心那么多。”
云舒:……“我早成年了。”
“那也是小孩子。”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云舒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诶?小叔,这不是去医院的路吧。”
“嗯,云晚晴在医院抢救,你去能帮上什么忙,先去我那,我有事问你。”
啊?
那刚才非说让她去医院,合着就是为了把她从纪凌寒那儿带走?
好吧。
她今晚本来也不是很想住纪凌寒那里。
云砚辞的住所是云家的祖宅。
在靠近皇城根儿的一处老四合院儿,二进院子,一直是他一个人住。
原身也只在爷爷奶奶在世时来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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