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卫生所的途中，许晴的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着，她紧紧地攥着乔小曼的手，眼中含泪。
“小曼，是不是我错了？是不是我的错？”
“我不该报复周棣唐，我不该报复周家……”
“不然陆晨不会被调查，念念也不会出事，是不是？”
是不是她不管做什么都改变不原本的故事线？
陆晨会死，念念会被毁容，就连小野也会蹲笆篱？
那她穿书到这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爱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她，在炼狱里痛苦吗？！
早知道这样，她不如穿越过来就把自己藏起来，或者，被许家人活埋。
也不至于在那么幸福的生活里被狠狠推入深渊……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给了她至爱的家人之后，再一个接一个地把他们夺走？！
许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簇簇地流了下来。
“早知道这样，那我应该去死的……小曼，我应该去死的……”
“小晴姐，小晴姐，你冷静一点！”乔小曼心疼得抱住许晴，“你别慌，小晴姐！”
“你还有我，还有我师父呢！”
“有我师父在，还有什么是个事儿？”
“你一定要挺住，小晴姐！一切都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呢！”
“可是……可是就连你师父……就连方遇他……可能也会死……”许晴的声音都沙哑了起来。
早知道这样，她应该像上辈子那样，封心锁爱，一心求财。
不曾拥有，就不会感受到失去的撕心裂肺不是吗？
“小晴姐！”乔小曼用力扳住许晴的肩膀，坚定地看着她。
“念念一定会没事的，陆晨肯定也不会有事儿！我师父更不会死，他是个祸害啊，要活千年的！”乔小曼说得斩钉截铁，“你不要垮下去！”
“小晴姐，要是连你也不相信念念和陆晨，还有我师父会没事，那谁还会相信呢？！”
乔小曼的话，让许晴怔住了。
乔满山看着许晴，心疼地叹了口气：“小许啊，小曼说得对，你不能就这么垮了。”
“为了陆晨和孩子们，你也得支棱起来！”
“人是苦不死的，谁这一辈子也不可能顺风顺水。”
“你摊上那样的爹娘，被毁了前半生，可你人生还有后半段儿呢！”
“眼下这事，家里家外都靠你一个人撑着，确实不容易。”
“你要真熬不下去，你就想想你婶子的姨妈一家。小许啊，你说，要是姨妈她老人家哪怕憋着一口气，熬到今天，是不是也就看到了方祖望这王八犊子被正法的这一天？”
“所以，就算是再苦，你为了孩子们，也得撑一撑。撑过去，一定会有柳暗花明的那一天。”
“你也别以为那些走在街上的，脸上有笑容的人就真是顺顺利利一辈子了。关上门，转个身，谁都是苦哈哈地硬撑着。”
“你放心，有我乔满山，有乔小曼，还有你公公婆婆，店铺里的人，街道办的知青们，一人帮一把你也度过去这次难关了！”
“方祖望已经倒了，杜月琴和周棣唐也快完犊子了。小许啊，你挺一挺，挺一挺就能看到恶人有恶报了！”
许晴的眼泪，再一次在眼圈里打着转。
刚才的脆弱，是她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唯一崩溃的一次。
可乔小曼和乔满山的话，却让她心底那即将熄灭的火，再一次明亮了起来。
是啊，崩溃有什么用？眼泪能救念念吗？自责能让陆晨脱困吗？
不能。
唯有坚强起来，唯有活着，唯有把那些魑魅魍魉彻底踩在脚底下，才能护住她想护住的人。
许晴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那双原本盈满绝望与自我怀疑的眼眸，此刻逐渐恢复了清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与明亮。
“乔叔，小曼，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不再颤抖，“你们说得对，我不能垮。不仅不能垮，我还要打起精神来，谁欺负念念，谁打压陆家，我就灭了谁！”
“说得对啊！真不愧是我家女神！”乔小曼挑起大拇指，“与其自己痛苦，不如让对手痛苦！”
“弄死他丫的！”
“弄死他们！”许晴用力点头。
吉普车的车轮卷起阵阵尘土，仿佛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助威。
下了吉普车，许晴便匆匆地奔进了卫生所。
还不等进到急诊室，就见卫生所的长廊上站着周卫庭和周明明。
看到许晴，周明明立刻旋风一般地冲过来，一把抓住许晴的胳膊：“许晴，你这个贱人！你竟敢怂恿陆念念这个小杂种欺负莎莎？！”
“还说什么你根本不会跟卫庭哥重归于好，最后还不是见不得我们一家人好，在这里兴风作浪？！”
“你这个贱人，我要……”
周明明的话还没有说完，许晴扬起手，“啪”地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这一下，许晴半分力气都没留，用了十成十的劲儿。
周明明被许晴打得脑袋猛地偏向一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这一巴掌来得太快、太狠，周明明整个人都惊住了。
“你……你敢打我？！”周明明尖叫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震惊，“许晴！你不仅怂恿陆念念欺负莎莎，你还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许晴收回手，掌心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麻，但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
“周明明，你给我听清楚！念念的脸但凡有半点留下伤疤，我就在你的脸上，和卫丽莎的脸上都划下双倍的伤口！”
“还说什么‘小杂种’？周明明，谁是杂种？谁是贱种？是你！你才是那个杂种！”
许晴从前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她爱吃瓜，却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对付别人。
可现在，她不在乎了！
伤了念念，就是碰了她的底线！
从前她太仁慈，以至于让这些杂碎蹦跶觉得自己可以随意蹦跶。
现在？
来一个她弄死一个，来一对她弄死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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