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柠迅速收回视线，望着前挡玻璃。
“没……我是想问您，是不是还没吃饭？”
江崇州单手控着方向盘：“托你的福。”
答应别人的事没做到，有点儿过意不去。
“您看这样好不好……我回家给您下碗面吃行吗？”
江崇州默声。
季柠当他同意了，过了会儿，又问。
“您……是专门过去接我的吗？”
“不是。”江崇州：“接猪。”
“……”
正组织语言想着该如何回应时，却听见对方又开口了。
“你是江家养大的孩子，身为长辈，应该照顾你。”
顿了顿，江崇州的语气忽然严厉起来：“以后不准碰酒。要是有人灌或者劝，直接扇巴掌。”
“剩下的，我来解决。”
寥寥几句话，并不温柔，却让她心头一热。
再次偏头望向他，嘴角轻轻浅扬：“嗯，我记住了。”
回到家走出电梯，季柠跟在他身后。
刚踏进门被他轰了出来。
“回家把湿衣服换了，早点睡。”
“您不是还没吃饭吗？”
“我还不至于把自己饿死。”
……
回家后季柠洗了个热水澡，盯着天花板放空了一会儿，便给唐清打去了电话。
得知赵东凯已经放出来并没去找唐清麻烦她就放心了。
她叮嘱：“唐清，这次你一定不能再心软了。”
“放心柠柠，我不会。”唐清转移话题：“你呢？江屹有联系你没？”
一提到江屹，心就像堵着一块浸了水的棉絮，又湿又闷。
“没有。”
“混账玩意儿。”
季柠看开了：“不联系也好……”
“不提他了。你在兴盾怎么样？习不习惯？听说江总工作要求很严格，没苛待你吧？”
“没有。我在公司基本碰不到他，他公司总裁，只有总监、副总级别的高管才会和他有直接接触。而且……”季柠认真想了想，实话实说。
“而且，他人不坏，有时候其实还挺照顾我的。”
“你啊，谁都觉得是好人。”唐清开玩笑：“既然这么照顾你，你干脆去把他拿下算了，江崇州除了年纪大点其他方面无可挑剔，当江屹他四嫂，气死他！”
“唐清，你短剧看多了吧！这种话可别乱讲……”
“他在我心中就是个尊敬的长辈，我只会当他是叔叔。而且……我知道他的秘密，反正他绝对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
“为什么？除非他喜欢男人！”
“……”这种事，哪怕是闺蜜也得守口如瓶，万一宣扬出去对江崇州影响不好。
于是谎称有事匆忙结束了通话。
按灭屏幕不到五秒，说曹操曹操到。
被蛐当事人发来一条微信。
【明天上班，顺路一起。】
季柠回：【不用了，同事们都不知道我和江家有关系，被看到不好。】
【快到公司我会提前把你放下。就这样，睡觉。】
……
第二天早晨，凉意刺骨。
江崇州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拉开车门，暖气袭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刚坐下，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份温热早餐。
季柠接过，是灌汤包。
她歪着头轻声问他：“给我买的吗？”
澄澈的大圆眼睛就这样望着他。
没有躲闪，少了畏惧和拘谨，多了几分自然和松弛。
这细微的变化，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江崇州看着她：“嗯，猪饲料。”
季柠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有时候还觉得挺有趣。
她双手捧着温热的早餐暖着手，眼睛轻轻一弯。
“盯着就饱了？”江崇州：“再不吃凉了。”
“车上吃东西会有味道。”江屹特别介意这一点，所以她从来都不敢在车上吃东西。
江崇州启动引擎：“没那么多讲究，吃你的。”
得到允许，季柠才拆开包装袋戴上送的一次性手套，捏起一个热乎乎的灌汤包送到嘴边。
出于礼貌，她没吃，转手朝旁边的人递去：“您……要不要吃一个？”
江崇州目视着车道，神色无漾，指节却不由一紧。
“不用。”
季柠收回手，那个灌汤包还是回到了她的嘴里。
可下一秒，汤汁冲破面皮飞溅而出！
一道直直溅在江崇州大腿跟的西裤上，另一道溅在左边车窗上。
车厢里忽然就安静了。
季柠捏着半个灌汤包的手僵了，反应过来时，江崇州已经把车靠边停下。
她连忙把半个包子放回袋子，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崇州没表情：“你是有意的。”
“我……我给您擦干净！”季柠低头翻包找纸。
江崇州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不催不恼，等着。
纸没找到，季柠一急，直接拉出毛衣袖口，用手往他大腿上的油渍怼去。
然后，不分轻重地一顿乱擦。
直到宽大的手掌裹住她的手腕。
温热触感传到她皮肤，季柠才忽地停下。
抬头的瞬间，正好捕捉到男人喉结滑动。
视线再往上，四目猝不及防黏在了一起。
她盯着他深邃冷冽的瞳色。
他凝着她的慌乱颤动的羽睫。
几秒后，江崇州一板一眼。
“季柠，是叔叔，也不能乱摸。”
耳根一热，季柠飞快收回胳膊。
“我没有！我只是想给您擦干净……”
江崇州指尖松了松领带，拉开扶手箱，抽出一张湿纸巾递给她。
“用这个擦。”
季柠愣愣接过：“还要……擦啊？”
“不然？要擦就擦干净。”
季柠没多想，再次倾身凑近，低着头细细擦拭他裤子上的污渍。
江崇州垂眸，视线落入她发顶，目光晦暗、浓重。
不轻不重的力道和热度，拉扯着他的克制。
手腕再次被握住，江崇州的声音多了几分沉哑：“行了。”
“嗯？”季柠很实诚：“还差一点点就干净了。”
江崇州额角隐着青筋，暗暗吐了口气：“季柠，你二十三岁了。”
季柠：“怎么呢？”
“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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