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选的是上次买东西时，有一家比较客气，和他聊得比较多的。
当时赵凡问了容量、炉膛大小、加热快慢、蒸汽溢出、冷凝器是否冷水循环、会不会生锈，
对方回得很快，显得极有耐心和熟练。
就选这一家了。
“老板，在吗？”
对面回得挺快：“在的亲。您就是上次在‘老陈酒械’那买65台酒精提纯机的吧？”
“对，就是我。上次那一批比较好用。这次想再订一批，数量比上次多。你家接不接？”
“亲要多少？”
赵凡想了想：“999台。”
对面那头安静了。
过了好几息，才弹回来一行字：“亲，999台？我们这边没有。”
“我知道。你们那不是有个小镇，都做这么个东西的吗？
那‘老陈酒械’你也是知道的，上次他赚了。这次你想不想也赚一笔？富贵险中求嘛。”
“亲，说实话，自从你上次一口气买了65台以后，我们这个小镇可羡慕死老陈了。
因此，每家都多造了几台甚至十几台，心里想着，会不会还有一位大客户来。
现在每家都是愁眉苦脸的，东西全都堆在仓库里呢。”
赵凡道：“这不正好吗？我来了，你去整合一下，然后我全买了。”
对面那头没立刻回话。
过了几息，才弹过来一行字：“亲，您说的是……全买了？”
“对，全买了。”
“我们镇上现在堆着的，加起来999台没有。但是500台还是有的，您确定一个人全吃？”
“吃不下我找你干什么。”
那头又静了。
赵凡已经习惯了，他现在买个东西，经常碰到这个情况。
他也能想象屏幕那头的人正掰着手指头算，算完了大概还得跟旁边的人合计合计。
他也不催，往椅背上一靠，把脚搭在桌沿上。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过来：
“亲，我得挨家去问。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您给我点时间。”
“行。你去问。问好了给我个总数。”
“那价格呢？”
“按上次老陈那个价，当然实际价格你看着办，也不能让你没得赚。
你们镇上要是有人觉得低，你就跟他们说，这单做完了，下个月还有。”
对面那头飞快地回了一个“好”，
再没了动静。
赵凡把光屏关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500台酒精提纯机，
这批东西一到位，酒坊那边的产量至少能翻十倍。
这样一来，庄子上，又要新建酒坊了，算了，这些事情，交给王德茂去操心吧，
庄子上发展到现在，总不至于这些小事也要自己操心。
他刚想到这儿，淘多多忽然弹出一条消息，光屏左上角的小红点闪了两下。
发消息的是“老陈酒械”。
赵凡点开看了一眼。
“兄弟，这就不够意思了吧？”
赵凡盯着这行字，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面没等他回，又弹过来一条。
“咱们上次合作得多痛快，65台，一次性清空。
这才几个月？
你又要买，怎么不来找我？反去找别人了。你这让老陈在镇上很没面子啊。”
赵凡靠在椅背上，把这条消息又看了一遍，才确认对方是在兴师问罪。
不是，咱俩也就是消费者和商家的关系，
顾客不是上帝吗？怎么好像弄得欠商家人情一样了？
再说了，他跟老陈酒械，拢共也就打过一回交道。
说熟也熟，可要说熟到“有事得先想着我”的地步，好像也谈不上。
他正在琢磨怎么回，对面又追了一条。
“兄弟，你现在找的那家，我跟你说，质量不行，人品更不行。
镇上谁不知道他们家什么底细？活糙，人也不讲究。
你退了他们，来找我。我帮你整合，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赵凡盯着这段话，眉头皱了一下。
上次买65台的时候，老陈酒械给的说法是“把整个镇上的货拢到一块儿”。
现在这家给的说法，也是“镇上的机器堆在仓库里，我去挨家问”。
两边说的其实是同一批东西。
同一批东西，难道不同的人发货？就能分出个好懒来了？
况且，上次系统配送的时候，一色的仿古处理，
东西到了他手里，一模一样，分不出谁是谁家的。
怎么隔了几个月，就变成“你家质量不行、人品不行”了？
他把身子坐直了些。
他买的东西不少，被商家追着问的情况，这还是头一回。
以前只是在小视频里看过，没想到还真的发生到他的身上了。
赵凡没急着回老陈。
他把聊天窗口往上翻，翻了翻跟现在这家的对话记录。
他感觉现在和他交易的这一家，实实在在的，有一说一，人品很好。
相反感觉这个老陈不行
赵凡还没有回。
老陈又追了两条。
“兄弟，你这单生意，我算了一下，五百多台。
这么大一单，落到别人家手里，老陈在镇上抬不起头。
咱们是老交情了。
你把那家退了，剩下的事我来办。价格你不用担心，绝对比你现在的低。”
赵凡看着这两行字，心里没来由地有点不舒服。
不过他还是没有回话，
他坐在那儿想了想，把跟老陈的聊天记录截了图。
截完了，他切到现下这家的窗口，把图发了过去。
对面那头立即出现在了一个“正在输入”，可是过了好久，也没有信息发过来，
很显然，对方在犹豫。
赵凡也不急，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瓶饮料，喝了起来。
大冬天，喝凉透了的饮料，他也没在意。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过来。
“亲，这个……”
就三个字，又没下文了。
赵凡等了几息，直接打字过去。
“酒精提纯机，少几台无所谓。老陈酒械那一家的，我全不要。”
对面那头还是没立刻回。
赵凡补了一句：
“你只管把剩下那些凑齐。他那边有多少台，你就扣掉多少台。总价按实际的算。”
对面这才回过来，字打得有点慢，也有可能对方有些犹豫。
“亲，您这是……要我们两家闹起来？”
赵凡回得很干脆。
“你们两家闹不闹，跟我没关系。我买东西，我只看东西。
话又说回来了，对方来撬你墙角了，你难道就一点脾气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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