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道口谕传完，李德全明显松了口气，腰直起来，脸上那点拘谨也散了一些。
赵凡往前走了两步，在廊下站定：“第二道呢？”
李德全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份东西来，
这回是正儿八经的黄绫卷轴，不过没盖印，不算正式圣旨。
“第二道是陛下吩咐的事。明日早朝，陛下说，凡王务必到场。”
赵凡一愣，
“明天？”
“是。明日一早，辰时开殿。”
“父皇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李德全摇了摇头：
“陛下没说。只是吩咐了，让殿下务必到。”
赵凡没接话。
李德全往前凑了半步：
“殿下，奴才多一句嘴。
这些天京里的事，变了不止一星半点。殿下明日上殿，心里最好有个数。”
赵凡看他：“怎么个变法？”
李德全往后看了一眼，确认院子里没有闲杂人等，才低声道：
“京里这些日子，几路人马都在动。具体怎么动，奴才就不清楚了，只听说，动静不小。”
赵凡听完，点了点头，有些话点到即止，几路人马在动？肯定不是普通的人马，
动了，又能够让赵凡注意的，自然是其他皇子了。
李德全这是示好，
赵凡“嗯”了一声，说道，“多谢李公公提点。”
李德全躬了躬身：“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
赵凡朝小顺子使了个眼色。
小顺子会意，从袖子里摸出个荷包，上前两步，不动声色地塞进李德全手里。
李德全推让了两下，没推掉，便收进了袖子，笑着又躬了躬身：
“多谢殿下赏。”
他转身带着四个小太监往院门走了。
这时，贾诩从廊下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沓帖子，边走边翻。
“殿下回来才一小会儿，庄子上还没消停，帖子就堆了一摞。”
赵凡在正堂门口站定，偏头看他：“都是谁递的？”
“二皇子、四皇子、五公主、七公主，四家，前后脚到的。”
贾诩把帖子摊开，一张一张点过去。
“二皇子那边写的是请殿下过府一叙，叙兄弟情分，言辞客气，落款用了‘愚兄’二字。”
赵凡嗯了一声。
“四皇子那边说，请殿下在天然居吃酒，说给殿下接风，地点都定好了，三楼亲王居。”
赵凡挑了下眉。
“五公主最直白，说想跟殿下谈笔买卖，没绕弯子，
帖子上直接写了‘有马匹想出手’几个字。”
“七皇姐呢？”
“也是谈买卖。
七公主帖子上写得更细，说有套天然居遍布大玄每一座小城的想法，想请殿下过目。”
赵凡点点头，
这四家，他大概都能猜出个意思来。估计是他这里的宗师已经暴露出去了，
但是暴露的肯定不多，
如果全部暴露的话，那就不是帖子了，而是各个皇兄皇姐，登门拜访了。
现在这个情况，
二皇兄叙兄弟情？这怕是冲着他手里的宗师来的。
四皇兄请他吃酒，地点还选在天然居，那是要借他的地方说话。
五皇姐谈买卖，这个买卖是假，估计想送点马，做个人情是真，
七皇姐的买卖，看上去倒像是真的买卖，
赵凡把帖子合上，递回给贾诩。
“先回帖子，就说本王刚回来，庄子上的事还没理清，明日早朝后应邀。”
贾诩应下，却没有立刻走，又问了一句：“那先见谁？”
赵凡想了想。
“二皇兄那回了吧，四皇兄两月前就邀请过了，明日中午，四皇兄先见。
下午和七皇姐见面，买卖的事，早谈早省心。”
随后，贾诩应下，去安排了。
随后到了晚上，
魏忠贤的信也到了，
把前几日二皇子和四皇子两方阵营聚会商议的内容，完完整整地呈到了赵凡面前。
赵凡看完，也没往心里去。
以他现在的实力，不需要再在意这些。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赵凡就起了。
他换了一身朝服，把亲王冠戴好，腰里系上金玉带。
这一身行头，穿上的时候还有点沉。
他不在庄子上这些天，天天裹着棉袍，都快忘了朝服是什么滋味。
出了庄子大门，外头已经备好了马。
白起带着几个老兵跟在后头，小顺子和赵青禾一左一右。
贾诩自然也跟着了，
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的赵凡出行，身边时常跟着几个宗师的，
这排场，在大玄也是独一份。
一路往京陵城去，官道上的人比往日多了不少，都是赶早进城办事的。
城门口查验腰牌的时候，守门的禁军早就认出赵凡，行了一礼，赶紧放了行。
进了城，街面上的铺子已经开了大半。
赵凡在宫门口下了马，抬头看了一眼宫墙。
两个月没来，这宫墙看着还是老样子。
进了宫门，一路往太和殿走。
甬道上碰见几个官员，
远远见了他，以前大多是装作没看见，
现在大多快步上前，近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当然也有几个，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收了回去。
赵凡没理会。
到了太和殿门口，殿门还没开，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文官武将各自扎堆，低声说话。
他往那儿一站，周围几拨人的话头都低了下去。
有几个正说着话的，声音断在半截上，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随后朝赵凡拱了拱手，
赵凡也没在意，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
没过多久，二皇子赵凌煜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亲王常服，腰里系着条白玉带，气色看着不错。
远远看见赵凡，脚步就朝这边拐了过来。
“九弟。”
赵凡转过身：“二皇兄。”
赵凌煜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
“朔方这一趟，九弟辛苦了。为兄听说你在北边闹出不小的动静。”
赵凡笑了笑：“都是替父皇跑腿，谈不上辛苦。”
赵凌煜点了点头，语气放缓了些：
“为兄昨日递的帖子，九弟看了？”
“看了。今日朝会散了，小弟早就约好了和四皇兄那边坐坐，二皇兄那边，改日再叙。”
赵凌煜的眉毛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也好。四弟那边，九弟先去吧。为兄不急，等九弟忙完了再说。”
他说完，还朝赵凡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赵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数。这位二皇兄今日倒是客气不少。
四皇子赵凌骁来得晚些。
他进了殿门，先往赵凡这边看了一眼，微微颔首，也显得相当的客气。
六皇子赵凌桓也到了，站在武将那一排里，跟人低声说着什么，倒是没往这边看。
八皇子没来。
赵凡想了想，才知道，八皇兄还在闭门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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