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听到张长顺的那番逆天言论之后，许大茂，南易，张长福三人就多了一个心思。
暗中观察。
这一观察，还真让他们发现了变化。
严格实行的早请示晚汇报取消了，政治运动虽然在继续，但是揭批查，学大庆，整顿领导班子成为了主线。
而且，把生产重新摆到了重要的位置。
与此同时，批斗式学习，动不动就贴大字报的风气开始减弱。
批斗的重心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不再是阶级斗争，而是深入揭批SRB。
还有就是，之前被打倒的这批人，开始慢慢恢复名誉，并且被重新启用。
这一切，无一不说明，风向变了，以政治挂帅，阶级斗争为纲成为了过去式。
这些变化，跟张长顺说的极为吻合。
许大茂，南易和张长福三人看在眼里，心中或多或少有了一些期盼。
或许真像张长顺说的那样。
“……集体，个体都动起来，各行各业都活跃起来……”
还有一件事，可以很好的证明这种变化。
1977年恢复了高考。
这意味着，国家重新把知识，教育，人才放回重要的位置。
这在过去的十年中，是不敢想象的。
知识越多越反动成为了历史，而尊重知识，尊重人才，成为了新的起点。
一切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甚至以前犯禁的事，不敢提的事，也可以小声说了。
这个现象极为重要，至少说明社会气氛明显松动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南易。
他的祖上就开过饭店，而且是有名的饭店，雅和居。
不过，在五十年代初期，被公私合营了。
虽然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但是心里一直藏着一个梦想，有朝一日能开个饭店，也算是传承。
所以，当张长顺提出可以入股的方案时，他内心激动的无以复加。
当然，激动归激动，当时他并没有抱太大的指望。
在这种政治环境下，私人开饭店，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及至，看到的这些变化，跟张长顺说的如出一辙，南易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期盼上了。
似乎，一切都朝着崭新的一面发展，不过，许大茂，南易，张长福等人在轧钢厂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杨卫国回来了。
时隔十三四年，杨卫国再次出任红星轧钢厂厂长。
他上任的第一时间，就将李怀德赶下台，收回了管理权。
李怀德也硬气，没有留在闲职上，而是直接离开了轧钢厂。
他也没跟谁打招呼，就这么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
不过，这并不影响杨卫国大刀阔斧的整顿。
过去十年，被提拔上来的人陆续被撤职，免职，下放。
许大茂被撤销GW会副主任的职务，回到了放映员的岗位上。
南易的食堂主任被撤销了，就连招待餐都不让他沾边，重新回到炊事员的岗位上炒大锅菜。
至于做招待餐的小灶师傅，由杨卫国带来的一个厨子担任，据说是六级炊事员。
哪怕是不在轧钢厂管理体系之内的保卫科，也无可幸免。
张长福被撤职了，一降到底，虽然还是保卫员，但是只能是守大门的固定岗。
这还算是好的。
还有些被审查出问题的，直接开除了厂籍，移交到公安机关。
张长顺因为在年初的时候调到了市委宣传部，逃过一劫。
他不仅逃过了一劫，反而是因祸得福。
他在宣传部的职位是秘书长，享受副厅级待遇。
这个职位非常重要，负责日常运和综合协调，部长不在时，秘书长可以代行日常决策。
张长顺没想到的是，他离开了轧钢厂，调到了市委宣传部，依然还是被杨卫国盯上了。
当然，杨卫国不会傻到亲自上阵，他是通过老领导王副部长施压。
只是，来自于冶金工业部的这波压力被市委宣传部部长挡住了。
“张长顺这个同志我了解，在政治上是过硬的，路线斗争中立场坚定，旗帜鲜明，在轧钢厂的那些年，运动表现一直很突出，群众基础也好，这样的同志，组织上是认可的。”
“至于有些同志对他有看法，那是工作上的不同意见，不能上升到路线问题，更不能搞个人意气。”
这番话，还是反馈到了杨卫国的耳朵里。
此时意气风发的他，如同被敲了一记闷棍，脑子里晕晕乎乎的，也憋了一肚子的气。
不过，他也没再提过这个事。
市委宣传部的意见很明确了。
“组织上认可”，“政治过硬”，“路线坚定”，这些定性词汇等于给张长顺贴了标签，谁再动他，就等于是否定组织结论。
杨卫国还没傻到冒这个风险，继续纠缠。
……
时光荏苒，转眨即逝，很快就到了1979年下半年。
这两年的变化太大了，最直观的是，磨剪子磨菜刀的开始走街串巷了，收废品，换鸡蛋的也开始推着小车或三轮车走进了胡同，就连胡同口都有人支起了早点摊……
虽然还是零零散散的，没有完全公开，但是至少没人说这是资本主义的尾巴了。
南易坐不住了。
过完国庆节后的一天，他将张长顺一家五口请到了自己家中。
张长顺和刘素芬在1968年8月的时候又添了一个闺女，取名张胜男，正在上小学五年级。
这个时候的小学是5年，初中是3年，高中是2年，一共10年。
书归正传，却说酒足饭饱后，南易和张长顺的媳妇和孩子都去了张长顺家，特意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南易也没犹豫，反而是情绪有些亢奋的问道。
“张秘书长，您之前说的开饭店的事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了。”
张长顺笑道。
“怎么，等不及了。”
“嘿嘿……”
南易的脸上红通通的，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又或许是情绪激动。
“我这不是看到胡同口的早点摊都支起来了嘛，想着开饭店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顿了顿，又道。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啊，才两三年时间，私人都可以做买卖了……”
“张秘书长，我是真的佩服您，您这眼光真准，都被您说对了。”
“国家要搞四个现代化，人民要过上好日子，就得把生产搞上去，把经济搞上去……”
张长顺慢条斯理的说道。
“三中全会都开了，兴旺百业，这不是走老路，是响应号召……”
“开饭店这个事我已经在干了，我找了一处院子，这俩月就可以收拾出来，搞点正经营生，既不犯法，也给街道解决了就业。”
顿时，南易就坐不住了，激动的站了起来。
“张秘书长，您，您是说开饭店的地界儿都找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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