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一时惊讶起来，二十个人，统统都有分叉的脚趾甲，这个概率，很低啊！
莫非沈承业说的，是真的？
要不是在皇爷面前失礼，他们自个都想脱了鞋，检查看看。
也有一部分人，开始去看沈微。
心底的嘀咕，不用说出口，沈微都知道。
难道郡主真是北元人？
沈微慌了一会儿，又重新镇定下来。
这种招数，也不是那么难破解。
只要样本够大，总能找到一个小脚趾指甲完整的样本。
眼下就看，皇帝心底更偏向谁了。
所以沈微拱手，恳求老朱，召集更多的侍卫。
“脚指甲分人种，实属无稽之谈！这脚指甲，就只有裂开和完整两个选项，就好像这世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难道还会有其他的选项？”
沈微拱手，等着老朱的宣判。
老朱沉吟不语。
他其实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查。
已经查了二十个侍卫，再继续查，显然是太过偏袒，不够公正。
“查，怎么不查！”
一道急促的女声响起，马皇后提着裙摆，匆匆赶来。
她生怕来不及，竟连轿辇都没乘，是一路跑过来的，气没喘匀，先开口求情。
看到她出现，沈微心底弥漫感动时，又忍不住升起更多的警惕。
对方不可能不知道，马皇后对她的关照，那么选在今天发难，是不是也有一起算计的意思？
只是不等沈微开口，马皇后先求情了，还对着她抛来安慰的眼神。
有了她开口，老朱终究还是同意了，“好，那就多查一些人。”
他示意妹子不要慌张，一切都有他在。
于是，更多的侍卫被调集来，分别脱鞋，彼此检查。
马皇后和徐增寿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就盼着早点检查出来一个指甲完整的。
查到三十来人，终于有人喊，“找到一个！找到一个！”
侍卫首领出来大喊，那么多人里，总算找到一个小脚趾甲完全的人。
对方很是紧张，生怕被当成了北元奸细。
那简直是晴天霹雳啊！
好在不等他发慌，侍卫们又找了另外一个。
都知道宫里的侍卫身家清白，世代生于本地，还有几家人作保，想要塞人进来，没那么容易，况且有两人同时被查出，可见用脚趾甲来分辨是不是北元人，站不住脚。
大臣们还有点遗憾，要真有这种法子，以后可省心了。
有人忍不住问沈承业，“你还有别的证据么？”
“当然，大人，这只是一个小证据，其实真正的物证，还在我手里！”
沈承业提高嗓音，“我有北元密探之间的书信！”
这才是真正重磅的证据！
“你怎么不早拿出来？”有人抱怨着，反而一开始东拉西扯，扯什么宫女和指甲。
“草民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沈承业骄傲一笑，随即，从怀里取出被油纸密封好的书信，“这信件，只能交给皇爷亲自来看。”
他拿出一沓文书，保存的很好，交给老朱。
老朱抖开纸张，一上手，原先随意的表情变的郑重。
他跟北元打过那么多交道，一摸就晓得，这是北元皇室最常用的纸张，上面有特殊的暗记，淋水会显示图案。
“拿水来。”
他沉吟着，宫人很快拿了白水来，撒在纸张上，浸润纸张，暗记慢慢显现。
圆形的图案上，内有快马飞奔的图样，栩栩如生。
这种机要技术做出来的纸张，也只有重要事件，才可以使用。
而信上的内容，更让他震动。
信是北元皇帝写的。
他有感于眼下北元的颓势，预备先在大明内部，埋下炸弹。等过上若干年，北元恢复了力量，有了反攻的力量，就一起集中力量，搅乱大明。
为此，他安排许多美貌女子，准备放到大明的勋贵重臣身边。信件是他写给这些女子的头领，代号“水流”的女子的，让她想尽办法，也要潜伏到重臣身边，也给了她见机行事的权力。
之后，陆陆续续有几封信，都是“水流”写给北元皇帝的回信，告知她已经成功潜伏，让皇帝静候佳音。
老朱越是看，越是心惊，上面不论文字还是引荐，都属于北元。
尤其是墨痕和印鉴朱砂的痕迹，纸张的折痕，的确是放了两三年的，旧的刚刚好。
想伪造的这么精细，可不容易。
他脸色变化，瞒不住就站在一边的马皇后。
马皇后心底咯噔，这信上到底写了什么，让重八变成这样子？
她伸手想要去接信件，结果老朱绕了个圈子，先递给了杨尚书。
书信在重臣手里绕了一圈，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他们认得出书信真假。
更惊惧于原来自己身边，不知不觉被渗透到这个程度了。
若是让北元的计谋成功，那还打什么打？直接投降好了！
沈承业见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这才开口，“这名代号水流的女子，是这些人的首领，而她的行动轨迹，跟沈微的行动，基本是吻合的，她的嫌疑最大，不是么？”
“而且，草民怀疑沈微，她会草原的巫术！并且，她还对皇后娘娘，施展了巫术！迷惑了皇后娘娘的神智，皇后娘娘才会一直护着她！”
“放肆！”
眼看战火要弥漫到自家妹子身上，老朱恼了。
雷霆之怒，喷的沈承业缩紧了脖子，战战兢兢，不敢继续说话。
他不敢开口，却有其他大臣开口。
“皇上，沈承业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那大臣硬着头皮开口，顶着老朱要杀人的眼神开口，“丹阳郡主本是宫女，但入了皇后宫中后，迅速地得到皇后青睐，又跟燕王妃交好，乃至太子和燕王，同她的关系都不错，这种情况，若说是巫术，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太子和燕王都是天之骄子，眼高于顶，贸然同一个宫人交好，确实古怪。
马皇后见他们三言两语的，把自己同沈微的关系说成了被蛊惑，急的立刻想反驳。
屁话，都是屁话！
沈微却抬眼，示意马皇后不要急躁。
真正的杀招，原来在这里等着呐。
马皇后越是急切辩解，越是坐实了被蛊惑。
真是，好巧妙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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