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个小时，甲板上热闹得不行。
李航接连钓上来三条黑鲷和两条石九公，每上一条都兴奋得拍大腿。
郑浩军手气也不差，一条青鱼一条红鲷，虽然个头不算大，但对头回海钓的人来说已经过足了瘾。
吴田富不怎么钓，但嘴没停过。
李航提上来一条石九公，他立马凑过去，“李主任这竿甩得好！看这鱼多肥，颜色多正，回去清蒸了那叫一个鲜！”
郑浩军钓上来一条红鲷，他又过去拍手。
“郑主任天生就是钓鱼的材料！头回出海就能上这种好货，我打了几十年鱼，碰到红鲷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李航被夸得嘴都合不拢，郑浩军也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陈大海在旁边看着吴田富的操作，心里暗暗服气。
这老头看着闷不吭声，实际上人精一个，在场这几位领导，哪个不是被他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
这种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太阳慢慢偏西了。
叶进军身边的水桶里已经装了七八条鱼了，品种不少，黑鲷居多，还有一条石斑。
唯独那条大黄鱼再也没出现过。
他收了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脸上又是满足又是不甘心。
“大海，下次找个时间咱们再来！那条大黄鱼我就不信钓不上来！”
“没问题，叶局长随时想来，打个招呼就行。”
叶进军拍了拍陈大海的肩膀，“今天过瘾了，上回这么开心还是十年前钓鱼塘的时候。”
陈大海冲驾驶舱喊了一声，“远山叔，回去收网！”
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船调了个头，往下网的方向驶去。
到了地方，陈大海走到船尾的绞网机旁边。
“这东西怎么用？”陈卫东伸手摸了摸上面的按钮和摇杆。
“别乱碰。”陈大海拍开他的手，“我来操作，你们负责摘鱼。”
前世他在陈老大的船上干了十几年，绞网机闭着眼都能操作。
他两只手一搭上控制杆，整个动作就顺了。
左手控制收线速度，右手调方向，脚踩下踏板，绞盘开始转动，缆绳一圈一圈绕上来，渔网随着缆绳慢慢从水里升起。
吴田富站在旁边看了两眼，转头冲李航竖起大拇指。
“李主任，你们造船厂这个发明了不得！以前收网得四五个壮劳力拉绳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现在一个人按几下就上来了，这可省了多大的力气！”
李航笑着点头，“好用就行！这机器还在试验阶段，你们反馈的意见对我们很重要。”
“以后新出的渔船都会标配这个，但具体怎么改进，得听你们一线用的人说。”
“好用！太好用了！”吴田富拍着手掌，“你们就照这个做，保准每条船的渔民都夸！”
第一张网出了水。
陈卫东和刘洋凑上去一看——网眼里稀稀拉拉挂着几条巴掌大的杂鱼，连十斤都不到。
“就这？”陈卫东脸垮了。
陈大海没说话，继续收第二张网。
还是差不多。
几条小黄鱼，两条沙丁鱼，连个像样的都没有。
接下来连续几张网全部惨淡。
五张网加在一起，拢共不到三十斤杂鱼，卖出去最多五六十块钱。
陈卫东蹲在甲板上，丧气道，“完了，白忙活了。”
刘洋也有点泄气，“是不是位置没选对？早知道去赤鳞岛那边了……”
刘大庆在旁边安慰，“第一次单独出海嘛，没经验，下回咱们换个地方，好歹钓了不少鱼，没亏。”
陈卫东点了点头，自我安慰着，“也是，头回出来，能回本就不错了……”
话没说完，陈大海已经把第六张网的缆绳挂上了绞盘。
“别废话了，还有五张呢，收完再说。”
绞盘转动，缆绳收紧，渔网慢慢往上升。
水面下一片暗影。
网还没完全出水，陈大海就看见了网兜里密密麻麻全是银白色的鱼身，一条压着一条，挤得网绳都绷成了直线。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手上的力道加大了。
渔网出水的那一刻，水从网眼里哗哗往下流，银白色的鱼群在网里疯狂翻搅。
“爆网了！！”
刘洋第一个冲过来，看到渔网里的景象，整个人傻了。
全是鲈鱼，一条一条紧紧挨着，尾巴甩得啪啪响，网兜鼓成了一个大球。
“天爷！碰到鱼群了！”刘大庆的旱烟掉在了甲板上。
“快！快解鱼！”陈大海把渔网放到甲板上，吼了一声。
陈卫东刚才还蹲在那丧气，这会跟弹簧一样蹦起来，冲过来就开始从网眼里往外摘鱼。
刘洋也扑了过来，两只手抓着鱼往外扯，动作快得手指都看不清。
陈卫东一边摘一边嘴里叫唤，“条条都有一斤多！”
吴田富也撸起袖子上了手，三个人蹲在甲板上飞速摘鱼，摘下来一条就往旁边的渔仓里扔，扑通扑通响个不停。
接下来，剩下的几张网也都是同样的场景。
陈卫东整个人已经傻了，看向陈大海的眼神已经变了。
大海哥也太神了，他怎么知道在这里下网能有海鲈鱼群？
刘大庆蹲在鱼堆旁边，两只手捧起一条鲈鱼翻来覆去看，嘴巴哆嗦。
“发了……头一回出海就碰上鱼群了……这是什么运气啊……”
“四百斤绝对有！”
“八块钱一斤，那就是三千多！加上钓的那些，今天一趟四千打底！”
陈卫东两只手叉在腰上，仰着脑袋冲天吼了一嗓子。
“大海哥！咱们发了！”
陈大海站在绞网机旁边，胸口起伏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说不激动是假的。
十张网，后五张全爆了。
这一趟出海，光鲈鱼就够他们高兴一阵子了。
但他没跟着蹦跳，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下来。
叶进军三人还在船上呢，，时间也不早了，得赶紧回去。
“别闹了！”陈大海拍了一巴掌甲板栏杆，声音压过了欢呼。
“先把鱼全塞渔仓里去，冰块铺上，别让鱼死了掉价，赶紧收拾，准备回程！”
陈卫东和刘洋立马收了笑，弯腰开始往渔仓里搬鱼。
叶进军从船头走过来，站在鱼堆旁边看了两眼，笑着连连拍手。
“好兆头啊！第一次出海就碰上鱼群，以后还了得？”
李航也凑过来，蹲下去掂了掂一条鲈鱼的分量，咂了咂嘴，“一条就一斤半往上，这品相拿出去绝对抢手，大海，恭喜啊！”
郑浩军推了推眼镜，看着满甲板的鲈鱼，摇头感叹，“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出海打鱼来钱这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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