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体内的灵异源头是一具老屍，而他的师父柳寻志在临死前，并未留下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甚至是那些关於黄纸的运用，绝大多数都是柳三在这满是厉鬼的世界里，靠着一次次死里逃生强行摸索出来的。
虽然柳三明白老一辈的人希望新一代能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但那具老屍的存在始终像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刺，让柳三寝食难安。
他试图寻找过真相，但民国时期留存到现在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调查始终没有任何起色。
所以，当王小明开出那个关於他自身来历的筹码时，哪怕明知道前面是个巨坑，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跳进来。
「柳三，时间不多了，我们应该尽快商讨後续行动方案。」
李军站在王小明身後，那双毫无活人色彩的眼睛死死盯着柳三，像是一具立在那里的屍体。
柳三看向李军，脸上稍微缓和了下来。
之前在「飓风事件」里，李军曾经用命为他开辟了一条通道，而且柳三一直都很尊重李军，两人的关系一直还算不错。
「说吧，找我来有什麽事？」
柳三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目光看了看李军又看了看王小明，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无所谓的态度。
虽然他没和张羡光交过手，但从情报中能够分析出，张羡光绝对是一位比杨间还要恐怖的驭鬼者。不过柳三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内心深处有着自己的底气，他不认为自己毫无还手能力。
甚至可以这样说，不管是面对总部任何一名队长，他都有把握将其拼死，就算是杨间，柳三也相信自己可以和他一换一。
有这种想法的不只是柳三，几乎每一个队长都是如此，有着属於自己的心气，在张羡光那柄大刀落在自己脑袋上之前，没人认为自己会输。
王小明直截了当地开口道：「再进一次鬼画。」
柳三脸色当即一变，差点站起身来：「你开什麽玩笑？我拒绝。」
鬼画带给柳三的心理阴影太深，特别是经过失控事件後，没人愿意去接触这种状态的鬼画。
「不是开玩笑。」
王小明坐在会议桌最上方，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由李军带队，你们再次进入鬼画内部。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单纯的关押，而是通过鬼画内部的灵异空间，去接触一次鬼差。」
柳三听完这话後，脸色彻底阴了下去，上次进鬼画就差点栽了，他可不敢赌鬼画会不会又像在失控事件里一样，通过一具纸人入侵他的其他纸人。
而且这一次不仅仅只有鬼画，甚至还要去接触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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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只鬼如今处於一种混沌的纠缠状态，动一只鬼就等於同时动三只，万一有个闪失，估计死的连渣都不会剩。他稍稍坐直了身体，脸色依旧阴沉，声音发冷：「我说王教授，你能不能不要把一场说死就死的任务说的这麽轻飘飘，什麽叫通过鬼画接触鬼差？这和送死有什麽区别？」
一旁的沈良也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开口提醒道：「王教授，依我看，现在队长们的状态都接近极限了。是不是该换个稳妥点的方案？毕竟那是三件s级……」
「我知道，但是我没得选，他们也同样如此。」
王小明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白炽灯光打在他的眼镜上，折射出一片冰冷的白芒，让人看不透他的眼神。
他继续道：
「每一名队长，甚至是每一名负责人，在成为驭鬼者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利了。」
「死或不死，在灵异事件里，大多数时候都是赌运气，有可能某个不经意的细节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能够活到现在的队长，运气，实力，对灵异的认知缺一不可。」
「他们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面对厉鬼复苏的死亡风险，每一名队长都是从屍体堆里面爬出来的，甚至可以这样说，现在叫他们重新走一遍自己的经历，他们百分之九十都可能会死。」
简陋的帐篷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包括柳三在内都没有人说话，都静静看着王小明。
每一个人内心都清楚，王小明说的都是事实，是用命去堆出来的经验和教训。
气氛短暂的凝滞後，王小明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了个面，推到众人面前。
「还有，我想你们应该是误会我的意思了。」屏幕里，是总部的监控录像，之前因为童倩的缘故，完全封闭的总部网络连接到了外界。
王小明指着画面里的童倩说道：「因为童倩的原因，我们知晓了张羡光部分的行动计划，这与我之前推测的有所误差，我怀疑应该是秦老和他有过某种交流，但这并不重要。」
他话锋一转，在键盘上敲下回车键，调出一则被标红的情报。
「面对灵异，如此体量的计划本身就赶不上变化，现在公交车那边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局势，这是吴家镇那边的资料，我们运气很好，是曹洋他们先找到了吴家镇，虽然行动失败了，但却传回了非常关键的情报。」
画面里，是王小明早就已经整理好的情报资料。
柳三眯着眼，仔细看着里面的内容。
「微弱的鬼画拼图……稳定的入口.……卖货郎？交易成功？这都是什麽玩意儿？」
王小明解释道：「就在张羡光对公交车发起入侵的同一时间，曹洋那边也发现了正确的吴家镇地点。」
虽然全国范围内叫吴家镇的地方有十多个，但曹洋的运气很好，他去往的第一处地点就找对了。
「曹洋？」
柳三微微愣了一下，这个人他不算太陌生，但也不算太熟，只是以前总部开会的时候见过几次，倒也给他打过几次招呼。
「是的。」王小明点点头。「他在那里发现了一处鬼画的厉鬼拼图，因为未知的原因，这块拼图已经完全和本体剥离了，我们可以利用这块拼图作为媒介，通过反入侵的手段进入到鬼画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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