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是说去赌，杨间不确定此时正在袭击柳三的鬼差到底是不是如同他所判断的那般，并不完整，所以他要去赌，一旦失误，柳三可能会死在这里。
「不用害怕，柳三。」
杨间看着柳三，淡淡开口。
此时柳三在如此高压的对抗中，竟然还能保持着鬼域，足以见得他对杨间的能力非常信任。
柳三坚信只要保持鬼域的开启，杨间就一定能找到破局之法。
杨间继续道：「我会尽量救你，但不保证你能活下来，不过要是你死了，我保证把你屍体带回去，你应该不至於什麽准备都没有就敢来这个地方。」
柳三的目光与杨间对上。
出乎意料的是，随时都可能会暴毙的柳三并没有太多害怕的情绪，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柳三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现在他更多的是因为自己没料到会被鬼差袭击而感到惊讶。
杨间也不理柳三的反应，他侧过脸对着阿红说道：「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身上驾驭的那种鬼妆灵异……应该不仅仅只是局限於强行涂抹或者掩盖那麽简单。只要给你特定的条件，你就可以通过手中那个老旧的化妆盒，模仿出某种你画出来的特定灵异，对不对？」
「你怎麽知道的？！」
阿红一脸震惊。
因为李军的特殊缘故，为了防止他的情报泄露，关於阿红最为核心的档案，早就已经被王小明隐藏起来了。现在的档案库里，她明面上的能力仅仅只是个负责处理灵异的辅助性质驭鬼者而已。杨间依旧面无表情，冷冷道：「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
此时，因为柳三状态的疾速下滑，杨间也被变相地限制在了原地，他要全力维持这个鬼域的存在。
但面对灵异，杨间向来敏锐，在得到了阿红的确认後，短短数秒之间，杨间心里面便已经有一个作战计划初具雏形了。
杨间开口道：「既然和我预想的一样，那就好办多了，我现在所剩的时间不多，只有一个方案可以选择，接下来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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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红咽了一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咬牙道：「明白了！」
杨间又看向李阳，「你的另外一只鬼，是很罕见的意识类型的，不用理解这是什麽意思，只需要明白你现在可以操控它，将那半张报纸显露出来，当做画纸让阿红给你上妆。」
李阳睁大着眼，整个人愣了一下，但他没有多少迟疑，当即按照杨间所说，全力操纵着体内的灵异。
果然，正如同杨间所说那般，自己脑子里居然真的有半张报纸。
在李阳的控制下，那半张报纸如同是从他自身的皮肉和骨头里生长出来的一般，撕裂了表皮，夹杂着一股股黏稠的暗红色血水，伴随着皮肉翻开的轻微撕裂声，在红光的扭曲映照中，甚至还能隐约看到李阳那张因为剧烈痛苦而变得模糊、扭曲的血肉面庞。
杨间仔细看去，这半张报纸，正好和赵磊脸上的那半张对称。
来不及细想，杨间继续对阿红说道：「还记得大昌市七中，代号敲门鬼的灵异事件吗？」
阿红微微一愣，有些不解杨间为何会在这时提起那件往事，但她还是立刻答道：「当然记得，你就是在那场事件中成为驭鬼者的，现在但凡是个灵异圈的人都晓得。」「记得就好，省得我还要帮你回忆。」
杨间一边面无表情地说着，一边缓缓抬起手，指着李阳说道：「我要你现在在他脸上的那半张报纸上，画出敲门鬼一半的脸。」
「开什麽玩笑？！」
阿红惊讶地睁大眼，一脸不可置信。
这个杨间明明是来救他的，怎麽现在的做法和杀他一样。
「所以，我才叫你画半张。我做事自有我的考量，想活命就要先去拼命。」
杨间死死盯着阿红，眼神冰冷，杀意止不住溢出来，看得阿红双腿有点发软。他的性格向来如此，在灵异事件里面，对杨间而言只有「可以舍弃」和「值得拯救」。
而「值得拯救」相对应的就是要有一定价值，简单来说，就是要对杨间有利，比如当初在商场厕所里为杨间提供过情报的江艳。
哪怕是李阳，这个在未来或许会成为他可靠队友的青年，杨间也不例外，他可以多付出一些代价救李阳，甚至可以舍弃一些东西。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活下来，只有活着的人才配谈论未来。死了就什麽都没了，说什麽都是空话，杨间一直以来的行动原则和性格都没变过。
那就是在灵异事件里，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而且杨间并不是叫李阳去送死，他对敲门鬼和报纸鬼都非常了解，甚至可以说是他最早接触、交手次数最多的两只鬼。
说到底，敲门鬼那张脸不过是一个叫罗文松的驭鬼者死後的样子，哪怕阿红完美地临摹出来，也不是在画一只鬼，而是在画一个驭鬼者。
而这就有了本质上的区别，因为人是永远无法变成鬼的，不可能像鬼那般无限制的使用灵异。
驭鬼者在使用灵异力量时，看上去比鬼声势浩大，只不过是因为人会有意识的「主动攻击」而已。
所以杨间才敢让阿红这麽做，因为哪怕危险，也有个上限。
而另一点杨间也有考量过，那就是作为意识类厉鬼的报纸鬼，本身就是可以承载灵异的存在，当初杨间就是利用了一小块报纸碎片压制了鬼眼的复苏，虽然其中或许存在着克制的关系，但也侧面证明了报纸鬼可以作为承载灵异的载体。
当然，这其中最为关键的，还是李阳才刚刚成为驭鬼者不到一小时。
这才是杨间敢如此铤而走险的原因，哪怕失败了，李阳最多也就是状态变差，而不会立刻死亡。
就在阿红思索之际，李阳却主动站了出来，他眼底刚才那股稚嫩退却了不少，灵异事件中的人们成长得总是很快。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对着杨间和阿红重重点点头：「来吧，没有时间浪费了，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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