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棋局落子。
第一枚白子落下之后，萧凌天脚下的虚空中就出现了“咔嚓”一声的裂痕，并不是空间裂缝，而是天地崩塌的声音。
棋子里面封存着万民城池、山川河流等，在一瞬之间就化为了尘土。
“落子即灭世。”棋圣天负手，语气中并没有悲悯之意，“我下过上万年、灭世亿万年。这是第一万三千四百二十一局。”
棋圣天抬起手，第二颗黑子也已经悬在他的手指上。
“萧家圣子，”棋圣天望着萧凌天，眼中第一次有了对萧凌天的欣赏和疲惫，“百万年了，没有人能够在我的棋局中停留三息。如果你能够坚持十息的话，就算你赢。”
“撑？”萧凌天笑道，“我撑什么撑。”
“啰嗦。”
萧凌天踏出一步，混沌道基在他体内轰鸣。万界规则的压迫在棋盘上被扩大了十倍，云梦璃圣光结界发出“嗡”的一声震动，林家姐妹的脸色也是一变。
玉漱太阴混沌体无声运转着，把神子护在怀里，可那压下的杀意仍让神子的小脸泛了一抹苍白。
可萧凌天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掌心中的一把虚幻长戟骤然凝实，混沌道基化为一柄黑色长戟，长戟顶端还有一道金色光芒。
戟影出现的时候，周围的黑白棋子都微微一震，仿佛感觉到了同源的道韵。
“你下你的棋，我破我的局。”萧凌天态度异常坚硬。
棋圣天的目光又重新集中到棋盘之上，第二枚黑子已落。
整片棋盘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数以亿计的黑白棋子一起向萧凌天压来，每一只棋子都有一方天地的毁灭之力，亿万齐下，连虚空都被压成铁板。
“杀局？”棋圣天开口。
洛倾城眉心处的血纹一动，太古女帝的威压轰然而出，硬是替萧凌天挡下了半边棋盘。玉漱怀中的神子萧天命咯咯一笑，破天命格在婴儿体内微微一震，竟然把另一边棋盘上的杀气震退了三分。
棋圣天第一次动容。
他看着那个婴儿，眼神很复杂。破天命格，亿万年都没有出现过。这个孩子，就是这盘棋中最大的一个变量。
可萧凌天不需要她们来保护自己。
混沌戟在他的手中转动了起来。
“破！”
混沌道基已经炸开。
那不是修为的硬碰，是道的碾压，混沌道基就是诸天共主印所凝聚出来的万道之基，万界棋局再厉害，也终究只是“道”的一种。
萧凌天的一戟，并不是要将对方击倒，而是要将棋盘上的“道”给斩断。
“咔嚓。”
数以亿计的黑白棋子一起发颤。
棋圣天脸色大变。这盘棋是亿万年前的心血结晶，每一颗棋子都是一方天地，每一招棋都是经过千万次推演之后的结果。但是眼前的这个萧家圣子，一戟就把他的整盘棋给破了。
“你……”棋圣天失声，“你怎么看得见棋眼？”
萧凌天笑道：“我看见的不是棋眼，是道眼。”
棋圣天瞳孔骤缩。
下一刻，混沌戟轰然落下。
整个万界棋盘从中间开始出现裂缝。
亿万个棋子崩碎，每一片碎片都有一方天地的回归，被棋圣天囚禁在棋盘中的万民、山川、城池，在这一刻尽数解脱。
无数的生命从棋盘上涌现出来，跪下给萧凌天磕头。
有的老者泪流满面，有的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跟着大人磕头，有的修士望着天空中的裂缝失声痛哭。
他们被困在棋盘里上百万年，连死都死不了，如今终于重见天日。
第一重天上的光亮已经出现。
灰色的天空出现了一道裂缝，万界之外的光芒，百万年之后第一次照射到了棋圣天。
光照射到棋圣天染血的灰袍上，照射到萧凌天手里的混沌戟上，也照射到玉漱怀中的那个咯咯笑着的小神子脸上。
棋圣天踉跄而退，灰袍上鲜血淋漓。他有百万年的修为，全部都凝聚在了棋盘之上，棋盘破碎的瞬间，他的道基也随之崩塌。
可他没死。
萧凌天的这一戟留了力道，他看得出来，棋圣天并不是万界盟的人，而是被困在第一重天上百万年的一个可怜的老鬼。
“跪下。”萧凌天淡淡道。
棋圣天的目光很复杂的。他是第一重天天主，百万年里没无人敢让他跪。可此刻，他道基碎了大半，连站都站不稳。
“你……不杀我？”他说的是哑音。
“杀你做什么！”萧凌天收起长戟，说道，“我又不缺下棋的人。”
棋圣天愣了一下。
百万年了，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来的挑战者要么在棋盘上丧命，要么被棋盘同化为棋子。萧家圣子就是第一个打破他的布局，并不打算杀掉他的人。
棋圣天突然笑了，笑得很凄凉。
“百万年”，他说，“我下了百万年棋，就是为了今天，一个可以让我停下来的人。”
棋圣天看着萧凌天，眼神中第一次有了释怀。
百万年累加下来的疲劳、百万年累积起来的杀戮、百万年无法结束的棋局，今天，终于有人替他落子了结。
下一刻，他缓缓跪下。
老膝膝触地，灰袍子抖了一下。堂堂第一重天天主，百万年的棋圣天，跪在萧凌天脚下。
“棋圣天，降。”
【叮。诸天神娶系统·破第一重天结算】
【奖励一：万界道基初成（混沌道基进阶·万界版）】
【奖励二：修为进阶提示——宿主修为已触及"超诸天境"门槛，再破一重天可正式进阶】
【奖励三：第一重天气运归源，万界适应性+20%】
【候选道侣·棋语，可攻略度+50%】
萧凌天摸了摸儿子小脑袋的时候，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这戟很好使。
诸女齐齐松了口气。涂山雪九尾轻摇着身子，凑过去小声说：“夫君，那个老家伙的女儿，在那边看着呢。”
萧凌天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
棋盘上燃烧的火焰熄灭之后，又有一道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个女子身穿青色的衣服，在她的头发上插了一颗白色的棋子做成的发簪。她的眼神很充满杀气，看着下跪的棋圣天，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然后又看向萧凌天，脸上并没有愤怒的表情，而是有一丝审视的目光。
她望着一个一戟就打穿她父亲百万年棋局的人。
“棋语”。棋圣天哑着嗓子说，“为父……降了。”
“我看到了。”女子淡淡的答应着，但是眼睛却没有离开过萧凌天。
她突然下跪，单膝着地。一跪之下，并没有降低身份的意思，而是另有深意。
“棋圣天的女儿棋语”，她抬起头来，眼睛望着萧凌天，“愿为带路。”
【叮。诸天神娶系统·万界天骄图鉴标记】
【候选一：棋语，攻略度+50%。状态：主动接触】
【提示：万界首道侣候选已锁定】
涂山雪凑到萧凌天耳边小声说：“夫君，系统又开始盯着你了。”
萧凌天嘴角上扬。
棋语起身，转身走向棋圣天深处，背影冷傲如剑。
“随我来”，棋语淡淡说道，“带你去看真正的万界。”
萧凌天负手跟上，眼神很深沉。棋语，主动送上门的带路，恐怕不止是带路这么简单！
棋圣天跪在原地，望着女儿的背影，眼里的慈悲之情第一次出现。
他被困了上百万年，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也保护不了亿万人民，就连他自己也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现在棋局已经破碎，女儿有了去处，作为父亲的他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萧家圣子”低声对萧凌天说，“小女……拜托你了。”
萧凌天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放心。”
棋圣天老泪纵横。
玉漱怀中的神子萧天命突然向棋圣天的方向伸出了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声很清脆，传到棋圣天耳朵里，使他想起上百万年前的自己还没有被囚禁在棋圣天的天时之下，曾见过的那些孩子。
“这孩子……”棋圣天低声，“破天命格。百万年了，终于又现了。”
望着萧凌天，眼底是复杂的神色：“萧家圣子，万界盟要的就是你儿子。你可知，为何？”
“知道。”萧凌天淡淡的说，“他们想要利用破天命格来重新塑造第九重天。”
“不止”。棋圣天摇摇头说，“破天命格就是百万年前的那个“掀天者”的命格转世。万界盟盟主……和掀天者之间有仇怨。”
萧凌天眼睛一亮，看向玄墟。
玄墟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的那抹笑，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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