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废了好大劲，才把柳老夫人的胳膊从柳南絮的怀里解救出来。
柳老夫人瞧着袖子上的水印，一脸嫌弃，“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哪儿有点姑娘家的样子？”
柳南絮在柳老夫人面前转了一圈，“祖母，我跟原来一样啊，是小姑娘。”
“谁教你这么没规矩的？”柳老夫人皱眉。
“我说我舍不得祖母，是没规矩吗？”柳南絮很是疑惑，“那我要去二叔祖母跟三叔祖母家里问问，怎么样才是有规矩。”
“对，是得去问问，可不能当个没规矩的小孩。”柳南絮一脸认真，还重重点了点头。
说完，转头就要走。
柳老夫人一把抓住了柳南絮的手，脸上挤出了笑容，只不过，这笑容太勉强了，看起来有些怪异。
“哪里就要去麻烦你两位叔祖母？祖母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混沌，刚才的话，阿絮你别往心里去。快，李嬷嬷，小厨房灶上不是炖了银耳莲子羹吗？阿絮爱吃甜的，你去给她端一碗。”
柳南絮发誓，这是打她有记忆以来，祖母对她最慈和的一次了。
虽然说刚才才跟梅姨娘吃了早饭，但是饭后甜品来一碗，肚子倒也装得下。
“阿絮就知道，祖母是疼爱阿絮的。”柳南絮亲昵地晃着柳老夫人的手。
柳老夫人尴尬地应和着，心里琢磨着，这孩子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该不是撞邪了吧？昨儿个她给宋明月头七守夜……
“阿絮啊，昨晚还顺利吗？祖母年纪大了，熬不得，不然昨晚说什么也得陪着你的。”柳老夫人不动声色地开口。
柳南絮点头，“顺利的，祖母，我有好好给娘烧纸，也有好好看着长明灯，没叫灯灭。我还跟我娘说了好多好多话呢！”
柳老夫人一下把手从柳南絮手里抽了出来，整个人都绷紧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牙齿发颤，开口声音都哆嗦了，“你，你，你跟你娘说了好多话？”
柳南絮不明所以，祖母怎么看起来有些害怕呢？
她给她娘守夜，她想她娘，跟她娘说话有什么不对吗？
宋明月真是死了都不消停。
魂儿都要被她吓没了。
她就说，柳南絮平常性子安安静静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以理喻。
是不是该找个大师回来超度超度？免得她不愿意离去，再折腾他们。
柳老夫人心里琢磨着事儿，手上的动作却没受到影响，绞丝银镯一下就撸下来了，她塞到柳南絮手里，“给，阿絮，你不是喜欢这个镯子吗？”
入手沉甸甸的，可以换钱。
果然，想要什么就要直接开口，先不说能不能成，反正不开口，肯定是没得。
“祖母，阿絮会好好保存的。”柳南絮高兴地把镯子塞进布包里，这个还是梅姨娘给她的，挎在身上，装点东西很是方便，比荷包能装。
“祖母呀，阿絮舍不得你，我可不可以不跟小姨走？”柳南絮又拿出了面对柳明昌的那一套说辞。
柳老夫人现在满心都是盼着柳南絮赶紧走，怪邪门的。
人老了，经不起惊吓，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而且，柳老夫人这会儿已经认定了，柳南絮的异常是受宋明月的影响，不赶紧打发了，谁知道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事儿发生？
柳老夫人可比柳明昌大方。
整整二百两银票，还有一个沉甸甸的绞丝银镯。
还答应柳南絮，给宋明珠家里准备礼物。
柳南絮理由很充分，她要寄人篱下，就得拿出寄人篱下的态度来，柳家多准备点儿礼物，她去了之后，也能挺直腰板，不至于唯唯诺诺，给柳家丢份。
“那小姨来接我的时候，我叫她跟您道谢。”柳南絮道。
上次小姨把祖母说的哑口无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这么说，也是怕祖母反悔。抬出小姨来，祖母不想被气死，行事肯定要仔细斟酌的。
柳老夫人内心表示，她不稀罕宋明珠跟她道谢。
李嬷嬷端了银耳莲子羹回来，甜甜糯糯的，很好吃。
柳南絮吃完之后，跟柳老夫人道谢，“祖母小厨房的莲子羹最好喝了，阿筠也爱吃甜的，他那儿有了吗？要是还没来得及送过去，阿絮可以帮忙带过去。”
“小姐，少爷那边儿已经送过去了。”李嬷嬷赶紧道。
打上一回之后，她对柳南絮客气许多。
“李嬷嬷，阿絮走了之后，祖母就拜托你照顾啦！辛苦嬷嬷了，阿絮会在心里为祖母和你祈福的。”
“老奴谢过小姐。”李嬷嬷道。
“不客气的，李嬷嬷，对阿絮好的人，阿絮都会记在心里的。”柳南絮神色十分认真。
不知道为何，李嬷嬷就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对我不好的，我更会记在心里。”
李嬷嬷头一回正视起柳南絮来。
“祖母，阿絮要去看阿筠啦，就不叨扰祖母了。”
柳老夫人巴不得柳南絮赶紧走，哪里会留她？
这一趟，收获颇丰，柳南絮非常满意。梅姨娘传授给她的那些生活经验果然非常好用。真是可惜，如果她娘早早掌握这些生活经验，现在应该活得好好的吧？
柳成筠看着柳南絮献宝似的展示她的收获，原本严肃的脸上有了点笑意，“阿姐，你做的很好。”
“这二百两给你，你留着傍身。梅姨娘那里我跟她说好了，她会多照应着点你。”柳南絮毫不心疼地把从柳老夫人那里得来的二百两银票推到柳成筠面前。
柳成筠又给推了回去，“阿姐，你自己留着傍身。我在府里，哪里用得着？再说了，真要是缺银子，我给祖母要，给爹爹要，他们还能不给？”
柳南絮一想也是，弟弟在祖母跟爹爹心里分量可比她重多了。
“那你记得多找点借口弄点银子傍身，梅姨娘说了，银子这东西不嫌多，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柳南絮给柳成筠传授经验，“而且，等苏云烟正式进门了，肯定要管家的，她怎么会好心给你银子用？”
柳成筠想说苏云烟一直对他可大方了，当然，前提是他拿着银子不务正业。
“好，我听阿姐的。”柳成筠道。
“还有，你身边要重新挑人，不能给苏云烟往你身边放人的机会。还有，你可不能学爹爹，沉迷美色！”柳南絮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的，自己想到的，都说给柳成筠听。
“阿姐，我才六岁，沉迷美色这一点，你是不是说早了？”柳成筠无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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