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微微一笑，“潘知县，同朝为官，不必客气。来，吃饭！”
有燕破山这位江湖万事通在，对这位潘明知县，他倒是知道详细一些。
这个潘明是前年京畿地区的解元，也算是个高才生。
可惜并无根基背景，所以在户部历练、帮忙一段时间后，就没留下来，而是外放到了京畿附近的一个中县做知县——如果真有背景的话，没准儿都能进哪个馆做个大学士了，到时候再外放出去，至少也是六品官起，哪像他，现在只是个七品，并且基本上也就没什么升迁之路了。
所以，这样的人，倒也不必太过担忧提防。
否则，今天晚上这顿饭，李远也根本不会来吃。
那边厢，潘明也是头一次迎接一位王爷，说不出的惶恐——据说这位秦王可是暴躁的很，连京畿总兵府的副总兵都给杀了，更是暴揍一堆朝廷重臣包括几位成年皇子，自己别哪句话说不对头惹毛了他，把自己给弄死，那可没地方说理去。
不过，李远这么说，倒是让潘明一怔，他倒是没想到李远居然这么干脆直接，并且很是和蔼可亲，跟传说中的那位动辄杀人的秦王好像不太一样啊。
不过这也让他松了口气，多少轻松了一些，赶紧夹菜、敬酒，一通忙活，自己却根本没吃什么。
没办法，下级陪上级，都是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并且要随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四面照顾，如果能吃好一顿饭才是怪事。
古今中外，莫外如是！”
“王爷，您此番大驾光临，还有什么需要卑职做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潘明向着李远举起了杯子。
他已经有些不胜酒力、面红耳赤起来。
说实话，这一桌上坐着的人，都是狠人，李远这位千杯不醉就不必说了，其他燕破山和王万全四个人，出身军旅，哪个不是酒里泡出来的海量？
潘明一个区区小文官，都没经过多少这样的酒场，已经有些说话大舌头起来，不过好在意识还是清醒的。
李远和燕破山交换了一个眼神，燕破山装做漫不经心地道，“潘大人……”
“哎哟，燕将军，大人二字可不敢当，您就直呼吾名就好。”
潘明吓了一跳，赶紧乱摇着手道。
“哈哈，那就叫你潘知县吧。潘知县，我们军营之中倒是还缺少一些修补兵器的工匠之类的，京中和军中的工匠管理得都很严格，不知道你们地方上如何？”
燕破山笑着问道。
“地方上的匠人也俱都有匠藉，轻易动不得。”
潘明挠了挠脑袋，小心翼翼地道。
“那些有匠藉的，我们当然不会为难潘大人，不过，若是可以的话，潘大人可不可以帮我们征召一些会手艺但没有匠藉的匠人呢？哪一种类的匠人我们都要，只要手艺好就行。
毕竟，潘大人对地方的情况了若指掌，况且京畿之地，人才众多，你们这里还是一个十万人口的大县，肯定有这样的人嘛。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们招一些随军的工匠，每个月的饷银跟普通士卒一样，一两三钱银子，并且，给安家费三两银子。
如何？”
燕破山道。
“燕将军，您说的可是真的？”
潘明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太相信。
这条件，也太优厚了吧？
“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李远微微一笑。
“好，这应该不会有问题。毕竟，没入匠藉的学徒和相应的手艺人，民间是大有人在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条件，必定报名者众多。
这个，我明天就安排，满城贴告示。”
潘明信心满满地一点头。
“还有另外一件事情，索性潘大人也帮我们把告示一并贴出去的吧，那就是，我们还要征兵，当然，不同于以往官府的强征，我们这是采取招募的形式，年龄就在十六至三十岁之间吧。
只要符合条件被招募，一律会入藉，成为正式士卒，饷银也和正常士卒一样，同样是一两三钱银子。
另外，跟那些工匠待遇也是一样的，给安家费三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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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一旦入藉，只要不违反军纪、不成为逃兵，服役满十年之后，就可以申请退役。
若牺牲或伤残，王爷会优厚抚恤，说到做到！”
燕破山再道。
“啊？这，这……条件也太优厚了吧？”
潘明瞪大了眼睛，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什么？这分明就是一份长期稳定而且待遇优厚的工作啊。
只要愿意，甚至有可能会干上一辈子。
不过，这货也是酒喝多了，或者心情有些激动，多少上头了，不自觉地就脱口而出，“可我知道的是，部队里克扣军饷是常态，并且极为严重，承诺的军饷到了士卒手里，甚至都不足三成，甚至抚恤的钱都会被当官的贪污了。
要是实情如此，那，我帮王爷招募这些士兵，回过头来，怕是他们要戳我的脊梁骨了……”
“潘知县懂的还挺多的。”李远忍不住笑道。
不过，对潘明倒是有了个再认知，这家伙，倒是个直肠直肚的真性情，倒也难怪他快四十岁了，当知县都快十年了，还是寸步未进。
在人人慎言的官场，这种性情的人要是能出头可就怪了。
“对不起，王爷，对不起，卑职酒喝多了，一时失言，万望王爷见谅。”
潘明瞬间酒醒了一大半，立马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就要跪在地上，却被李远一把扶起。
“潘知县，不必多想，本王不会怪你，相反，本王还很欣赏你。因为像你这样真性情的人，在官场中已经不多了。”
李远颇有些感慨地道。
看着潘明，“本王向你承诺，刚才燕将军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在我军中查探一圈儿，怎么查探都可以。并且，我可以亲笔手书告示，也相当于本王亲口立誓！”
“这，这……王爷，对不起，卑职不该怀疑王爷……”
潘明羞愧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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