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勋把顾静初送进急救室后，有条不紊地安排了后续的救火工作，最后才拨打了谈襄的电话。
他走的时候，鹿窈看着很正常。
他并不知道，鹿窈会晕倒，更不知道自己的这番作为在鹿窈的眼中，到底意味着什么。
谈襄没接。
赫勋越发不安，打了第二次，第三次。
第九次的时候，薄旻打给了他。
“出来。”
薄旻只说了两个字。
赫勋意识到薄旻也来了A市，那他一定知道鹿窈在哪儿，他飞快跑出医院，看见了那道挺拔又肃杀的身影。
他跑上前，“岳父，您知道鹿鹿在……”
砰。
赫勋的面门，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
下一道拳风来袭。
赫勋本能的格挡，“岳父，您这是做什么？”
薄旻一言不发地出招。
赫勋步步后退。
“岳父！顾静初的事，我可以解释！”
薄旻停下攻击，目光深邃而又复杂地看着他。
此时的赫勋狼狈不堪，鼻青脸肿不说，嘴角也有鲜血流出。
可他的神色，依旧是那么的忠诚，“是不是鹿鹿误会了我跟顾静初的事？这个我可以解释的！我这次来A市，也没想到会遇到顾静初，三天前，其实是顾念初的……”
忌日。
“听说你这三天，只给她回了一次信息。”
赫勋：“……是的。”
他这三天仿佛在坐过山车，情绪大起大落不说，顾念初突然出现的遗书，也让他第一次开始反思当年的感情。
面对着顾静初那张跟初恋一模一样的脸，赫勋即便知道不妥，但也答应了她的要求。
“鹿鹿在京市有亲人和朋友，我也答应过她，我会回去的。她是不相信我才找来的吗？”赫勋想起见到鹿窈的画面。
她不但找到了自己。
身边还跟着谈襄。
薄旻：“赫勋，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脸说这样的话。你把怀孕的妻子丢在京市，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跟你初恋的亲妹妹单独待在一起，甚至在妻子找来，第一反应不是解释，不是陪伴，而是质问。”
“我真后悔啊！当初你提出领证的时候，我就不该答应！”
看着露出愠怒之色的薄旻，赫勋陡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岳父，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已经不重要了。”
“您……”
“我的女儿，即便是离开了你赫勋，一样可以过得精彩！你既然想补偿初恋，既然跟其他女人藕断丝连，那就给我干脆点！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赫勋拧起剑眉，拦在薄旻离开的方向，“您真的误会了！我心里只有自己的妻子，怎么可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薄旻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他的解释，未免太苍白。
别说女儿信不信，反正他是不信的。
被薄旻揍了一顿之后，赫勋终于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跟严重性！
他迅速拨通了陈飞白的电话。
“鹿鹿怎么会来A市？还有，谈襄怎么会在她身边？”
“我说勋子，你这消息未免太落后了，你这几天都搞什么？我们联系不上你就罢了，你怎么能连嫂子的电话都不接呢？”
陈飞白废话连篇，没一个字有用。
赫勋怒道：“陈飞白，我问你，鹿鹿是不是知道了顾念初的存在？！”
“是。”陈飞白叹了口气，语气凝重道，“勋子，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女人都是敏感的动物，而且她们的直觉很准。她问我顾念初的时候，我努力遮掩，为你辩驳，可她什么也没说。”
“我让小猪猪去套话，她依旧什么都没说，但你知道吗，她为了抓住薄器，把自己当诱饵。”
陈飞白自嘲道：“说真的，嫂子的智慧和手段是我见过的女人里最强的，哪怕只有顾念初的只言片语，她也能猜到全貌了，否则也不能明知道季淮舟跟赫礼想对付她，她还独自来找你！”
“独自？她的身边，有谈襄。”
赫勋心乱如麻。
这会儿也只是顺着陈飞白的话说了一句，像吃醋。
可陈飞白听了却生了气。
“嫂子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还吃飞醋，我真是服了！活该你要单身！”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谈襄跟薄月华的婚礼取消了，现在谈襄可是鹿窈身边的头号骑士。”
头号骑士。
赫勋攥着拳，“她是我的妻！”
“你再这么优柔寡断下去，很快就不是了。”
优柔寡断。这个词语，是赫勋不久之前用来嘲讽季淮舟的。
他没想到世事难料，现在优柔寡断的，成了他。
“我不跟你说了，这边有个很重要的医疗对接。”
赫勋听着苍白的电音，握着手机的手，冒出了几根青筋。
不会的。
她永远都是他的妻。
他这就去找她，把顾念初的事一字不差地向她坦白。
“赫队！顾小姐一直在找你！又哭又闹的，不太正常啊！”
一个医护人员找到了赫勋，着急忙慌地带着他去见顾静初。
顾静初的状态确实不正常。
她明明是个沉静睿智的人，这会儿却又哭又闹，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赫勋隔着玻璃，看着病房里那张跟顾念初一模一样的脸庞，一时间无法鼓起勇气进去。
“阿勋！阿勋你在哪里？我好怕啊！”
“阿勋，我好疼，这些火舌贴在我身上，我怎么也甩不开！”
“阿勋，我好想你——”
顾静初仿佛被人下了降头。
口吻像极了顾念初。
这让已经准备进去的赫勋，再次犹豫了。
他紧紧握着门把手。
身上的伤还没处理，被薄旻打出来的淤青也还在，可他一点也不疼，反而有种来自骨血里的恐惧。
这份恐惧。
一寸寸侵蚀着他的理智。
“阿勋——”顾静初突然大叫一声。
赫勋本能的，推开门。
冲进去！
“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念初，我绝不会丢下你！”
——
鹿窈惊恐不安的，后退了几步。
赫勋的声音回荡在走廊深处，
而她从电梯出来的这一瞬，恰好听见了他宛若誓言的那句“绝不会丢下你”。
所以，是她错了吗？
她才是那个“第三者”？
谈襄双手扶着鹿窈的肩，低沉的声线透着浓浓的心疼，“别忍着，想哭就哭出来。”
她强忍被背叛的痛苦，全身都在颤抖的样子。
真的刺痛了谈襄。
“小鹿！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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