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初秋,天还有些闷热,大河村几个女人去河湾边洗衣裳,一路上嬉笑打趣,好不热闹……
突然,一个女人的尖叫声,让大家伙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不远处的桥下。
“啊……你们看!”
桥下的河边,一个女人站在水里,河水已经漫过她的腰身,而女人似乎还准备往深水处走……
“天啊!那个人好像是春燕!”
“不是春燕还是谁?她肚里可还有孩子呢。”
“春燕,你回来!”
也许是听到了叫喊声,河里的许春燕反而快速的扎进了河中央,一下子河面上只有一个扑腾的身影。
河边上没有一个人会游泳,女人们乱作一团,有人放下木桶跑去村里叫男人,有人去附近找竹竿,有人对着桥上大声呼喊,
“春燕跳河了!救命啊!”
上午这个时间点,村里的男人们大多去了田地干活。
女人们急得跺脚,也没找到一个帮手,就在她们以为春燕没救了的时候,桥上冲过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把背上的背包一扔,一个猛子扎进河中央。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见男人眼疾手快,没几分钟就把快要沉水的许春燕拽到了岸上。
救上岸的许春燕瘫软在河堤边,紧闭双眼,嘴角流着白沫和河水。
男人一边抱住她的身子侧卧,一边给她拍背吐水,可她脸色青白,没有多大的反应。
和许春燕关系最好的姐妹,王冬梅哭丧着脸问旁边的女人,
“她不会死吧?”
“冬梅,春燕这个样子很危险,你帮她做人工呼吸吧?”
“可…….我不会呀!”
男人急了,顾不上男女有别,用手捊开她嘴角的脏水,对上嘴开始给她吹气,一下两下三下……..
男人脸憋得通红,卯足了劲头。
许春燕只感觉自己憋的难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脏水喷了男人一脸。
她睁眼就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趴在自己身上,条件反射般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
男人又羞又恼,
“春燕,是我,我是光明呀!”
“呜呜…….你救我干什么?”
这时村里来了一群人,大家七嘴八舌嚷嚷着赶紧送乡卫生院时,陈光明抱着好事做到底的决心,背起她就往乡卫生室跑。
身后是女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这个陈光明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这人三年没回村,变化挺大,我都没认出来!”
“这个春燕也是命大,今天如果不是光明,怕是没救了!”
“哎,这春燕真可怜,男人没了,婆家赶她走,娘家也不要她,真是造孽,这以后可怎么办?”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这刚投胎就克死爸,谁家敢留他们?”
“别这么说,春燕都这样了,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许春燕趴在陈光明宽厚结实的后背上生无可恋,她竟然没死成?救她的人还是她最讨厌的陈光明!
她恨他,随着胸口堵得慌,她又连呕了几口脏水,脏水顺着陈光明的脖颈往下流,她不觉得有什么歉意,反而在心里埋怨他多管闲事。
她应该死的,她只想去见孩子爸,一了百了!
她恨自己怀孕嘴馋,她恨孩子爸怎么就那么听话,她随口说一句想吃鱼,他就去捕鱼,撇下她在这人世间受苦。
婆婆像个疯婆子,骂她怀了个灾星,克死她儿子,不让她见大女儿,还要赶她出门。
她恨自己的娘家人,她都这样了,他们只听信村里人的胡言乱语,生怕她给即将结婚的弟弟带来霉运,不同意她回娘家,暂住都不行。
大嫂假心为她好,劝她为女儿和肚子里的孩子作长远打算,无论如何都要住婆家,要婆家人对她和两个孩子负责任。
他们为什么都这么对她?三年前她还是村里最抢手最漂亮的姑娘,大家一致点评她是大河村的村花,现在怎就落个如此下场。
她失去了老公,连最亲的人嫌弃她。
被婆婆赶到柴房睡了几天后,她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走向了河里。
陈光明感觉背上的她还在呕吐,边跑边安慰,
“没事,你想吐就吐吧,我回去洗洗就可以。”
许春燕躺在乡卫生院的病床上,有医生拿来听诊器听了胎心,不一会就给她打上了点滴。
陈光明这才开始认真看了看许春燕,苍白着一张毫无生气的脸,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还有点湿的花衬衫和黑裤子贴在身上,可以看出她娇小玲珑的身材,左脚上有凉鞋,右脚光着,大脚趾头上还有擦伤的血迹,狼狈不堪。
他想帮她脱掉左脚上的凉鞋,清理右脚的伤口,又怕引起她的反感,还好这时王冬梅和两个女人追了过来,
“春燕,我给你拿来了换洗衣物,换了吧!”
许春燕没有什么反应,还是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王冬梅扶她坐起的时候,她看见还站在屋子里的陈光明,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滚!你给我滚!”
陈光明吓得连连摆手,
“好,你别激动,我这就走!”
陈光明怎么也没想到,他曾经日思夜想的许春燕,会是这样的形式见面,而且她似乎还很讨厌他,他不该救她吗?
三年了,他为了忘记她,选择背井离乡不回村。
明明知道她已经嫁人生孩子,明明他自己也有了女朋友,可他还是忍不住的会想她。
前几天,他听发小说许春燕的男人捕鱼淹死了,他就鬼使神差的想回家看看她。
他和女朋友说奶奶快生日了,想回村看奶奶,刚走到桥上,就听到春燕落水的呼救声,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他退出房间,迎面碰上许春燕的妈妈和大哥大嫂,
“婶娘!”
春燕妈张嘴想说啥,到底还是没开口,拔开他往里走,她大哥朝他笑了笑,
“光明,谢谢你救了我妹!”
“不用谢,你进屋好好安慰她!”
陈光明一身湿哒哒的,只想快点回家洗澡,还有他还真的有点想奶奶,他知道奶奶肯定也会想他的。
路上碰到几个村里人,他们都用惊讶的眼神看他,
“光明回来啦!三年不见都快认不出来了。”
“嗯!”
陈光明不善言辞,礼貌的点头回应,心中涌起一丝疑惑,村里人也没啥大变化,他的变化就真的很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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