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鹿楼。
三层木楼,雕梁画栋,门口立着两盏描金大灯笼。
平日里这地方出入的,都是临淄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天却大门紧闭。
申时刚过,一驾马车停在门口。
车后跟着三十个人,身穿粗布短褐,却腰别制式佩剑,手持铜戈,戈尖用麻布细细包裹。
街上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目光,看着这队不像壮丁、更不像甲士的怪异队伍。
这是南郭平从田赢那借来的甲士。
车帘掀开,他走下车。
蔺相如从楼里迎出来,“主公,一切准备妥当。”
刚进门,正厅立着一块一人高木牌,上面用篆体写着几行字。
这些天钻研借甲术,篆体字又记起不少,连猜带蒙能认出个大概。
【竞楼示】
【凡欲赴宴者,禁止携带兵器。】
【纳质金三百两,领号牌一副,每号许三人登楼。】
【竞买时,需戴假面,禁通姓名,惟举牌为识。】
南郭平点头往楼上走。
二楼大厅,靠近东墙搭了个矮台,放着一张桌案,案上摆着惊堂木。
台下摆了二十来张矮案,每张都备了茶酒点心。
他走到矮台前试了试高度,视线正好能扫遍全场。
“护卫都安排好了?”
“嗯,都安排好了,一楼十人,二楼入口五人,后门三人,余者在厨房盯着。”
南郭平又问了几个细节,蔺相如一一回答。
两人回到一楼一处专用房间,把每个环节又过了一遍。
天色渐暗。
酉时刚过,门外传来粗野的说话声。
“让开!”
“贵客,我家主人定了规矩,入内禁止携带兵器。”
“规矩?我田勋今日赴宴,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路?”
两人对视一眼。
蔺相如起身往外走,还没迈出两步,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跨过门槛,身后紧跟四名佩剑护卫,个个手按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蔺相如迎上前,不卑不亢站定,正好挡在他面前。
“这位贵客,入内需卸下兵器,这是规矩。”
田勋低头看了他一眼,嗓门没降半分。
“这是王宫?还是军营?谁定的规矩,叫他出来跟我说!”
蔺相如没动,也没接话,只是侧了侧身。
田勋当他让路,大步往里走,只走了三步,他脚下停住。
大厅里,三十名粗布短褐的汉子,散布各处。
腰佩统一制式佩剑,手握铜戈,戈尖朝上,站得笔直。
三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田勋身上。
没人说话,没人动。
就是看着他。
长戈,乃军中制式,非军令不得持有。
便是城中权贵,府上护卫最多也只敢佩刀带剑,谁敢堂而皇之摆出三十柄长戈?
田勋脸上那股子横劲,肉眼可见地收敛回去。
他站在原地,暗暗咽了口唾沫。
身后四个护卫,手还按在剑柄上,却没人敢再往前半步。
蔺相如这时才慢悠悠走到他身侧,抬手指向门口那块告示牌。
“贵客,请先卸下兵器,交押金三百金,领号牌,宴会厅在二楼。”
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不轻不重。
田勋沉默了几息,转头对身后四个护卫低喝。
“出去等着。”
四个护卫对视一眼,没多嘴,转身退了出去。
田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
“三百金,在此。”
蔺相如接过,转手递给旁边老仆。
老仆当着田勋的面,布袋口朝下,金块哗啦啦倒进铜盘,称完把金块逐一捡回袋里,头也不抬,
“三百金整。”
他又拿起笔,蘸墨。
“姓名?”
田勋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截。
“田劭。”
蔺相如从桌上拿起一块木牌,还有一副面具。
“一号,请。”
田勋接过号牌和面具,看了一眼。
木牌上刻着一个“一”字,面具是普通白布面具,只露出眼睛。
他最后扫了眼那些沉默的汉子,转身上楼。
南郭平退回房间,关上门。
房内站着四名家仆,已换上华服,手里各拿着一个号牌。
九号、十号、十一号、十二号。
南郭平交代:“看我脸色行事,若我说适可而止,便停止举牌。”
四人躬身应下,分批走出房间,向二楼走去。
外面脚步声渐密。
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来了十五拨人。
阿母说发出十三份请帖,如今却来了十五拨。
亥时刚到,楼下又来了一波人。
蔺相如声音传来,“三十二号,请。”
“三十三号,请。”
“三十四号,请。”
南郭平心里算了算,三十五波,差不多了。
他推开门,走上楼梯。
二楼大厅早已人声鼎沸,一百多号人坐得满满当当,临时又加了十几张桌案。
南郭平走上高台,拿起惊堂木。
啪!
一声脆响,大厅瞬间安静,所有人转头看向高台。
他环视一圈,嘴角浮起笑意。
“诸君!”
“在下南郭平,今日受命为大齐遴选栋梁。”
“我齐国人才济济,奈何职务有限。若以常法取士,恐怕埋没人才。”
“故此,特设金声量才宴,让真正有实力者,得其位展其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为保公平,今日不以名号相称,诸君手中号牌,便是尔等身份。”
“拍得职务者,最迟明日付清尾金,逾期未付,押金充公。”
底下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卖官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当我们是傻子?”
“就是,什么金声量才宴,不就是价高者得吗!”
南郭平没理会。
铮!
他抽出腰间那把齐王佩剑,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盯住那把剑,一些人甚至下意识地低下头,眼神里闪过深深的敬畏。
南郭平将剑横在桌上,目光扫过全场。
“诸君既来,便是认可这场宴会。若有人恶意捣乱,那就别怪我先斩后奏。”
没人再敢出声。
他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大齐礼乐兴盛,全赖诸君鼎力,如此良机,千载难逢。”
“第一个职位,下士小师三名。起拍价,三百金。”
话音刚落,底下唰地举起十一块号牌。
三号、五号、七号、九号……
南郭平扫了一眼,九号是自己人,其他十个都是真买家。
小师按品级相当于县尉,但这是宫廷里的小师,出去地方上,县令见了也得客气三分。
三百金不算便宜,但对某些人来说,这是进宫廷的门槛。
他抬手,“三百五十金。”
十一块号牌没动。
“四百金。”
稀里哗啦,七块号牌陆续放下,还剩四块。
三号、九号、十三号、三十一号。
这些人是真想要,他直接加了一百。
“五百金。”
三号犹豫了一下,慢慢放下号牌。
南郭平拿起惊堂木,啪地一拍。
“成交!九号、十三号、三十一号,明日交齐尾金,即刻上任!”
底下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他清了清嗓子。
“第二个职位,中士大师三名。起拍价,五百金。”
唰。
这次举起了十四块牌子。
南郭平如法炮制,一路加价。
“一千金!”
最终,只剩三块牌子。
“成交!十号、二十二号、二十七号,明日交尾金,即刻上任!”
底下议论声又响起,许多人面露不忿。
“这也太贵了……”
“一千金买个中士,疯了吧。”
“人家愿意买,你管得着?”
南郭平没理会这些声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第三个职位,乐丞三名。起拍价,一千五百金!”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炸锅。
“一千五?!”
“抢钱啊这是!”
“上来就一千五,还让不让人活了!”
南郭平放下茶碗,等着他们骂够。
乐丞是上士,按品级相当于县令,但这是宫廷里的乐丞,出去地方上,郡丞见了得称一声下官。
一千五,不算离谱。
骂归骂,该举牌还得举。
唰。
四块牌子举起来,四号,十一号,十七号,二十九号。
南郭平扫了一眼十一号,开始加价。
“一千六百金。”
没人放下。
“一千七百金。”
“一千八百金。”
正要再往上喊。
“等等!”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右侧席位传出,十八号猛地站起。
白布面具后面,那双眼睛扫过全场,然后转向台上。
“南郭大夫,这不公平!”
十八号把号牌往桌上一拍。
“如果有人根本不是来竞拍的,只是一味哄抬价格呢?”
此话一出,底下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有人跟着起哄。
“就是!大家都把面具摘了,亮出身份!”
“谁是真买家,一目了然!”
南郭平站在台上,手里惊堂木还没放下。
越来越多人站起身,一道道目光全都汇聚到他脸上。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滥竽充仙:南郭先生邪修笔记 下载楼”查找本书最新更新!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http://www.daxingwx.net/info/352/352322.html
本书手机阅读地址:http://m.daxingwx.net/wapbook-352322-95899730/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点击"加入书签"记录本次( 第26章 价高者得)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滥竽充仙:南郭先生邪修笔记,谢谢您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