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苏风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世界七大未解之谜。
他跟这个“乘风”聊了差不多一年。
从数学聊到金融，从金融聊到经济形势，从经济形势聊到全球市场。
那个“乘风”说出的话，有些他这搞了好几年学术的人都要认真想才能理解得了。
他一直以为对方至少是个三四十岁的资深从业者，甚至可能是某个对冲基金的合伙人。
结果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十三岁的初中生。
“我当时看你问的问题，真的以为你是专业人士……”
赵明远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说着，
“那些问题，有些连我在哈佛的同学都问不出来。”
苏风把袖子往上撸了一点，露出一截手腕，然后把手放在桌上。
“是不是十三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聊的东西是真的。”
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
“也对。”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好奇，
“不过我还是要说，这太不可思议了。我在哈佛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天才也不少，但像你这样的，还真没有。”
热可可端上来了，杯子上堆着厚厚一层奶油，顶上还插着一根肉桂棒。
苏风拿勺子搅了搅，奶油慢慢融进可可里。
“所以你毕业之后打算去哪？”苏风问。
“高盛。”
赵明远说，“已经拿到Offer了，下个月入职。”
“投行啊，挺好的。”
苏风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油，
“不过你想过没有，给别人打工，跟给自己打工，是两回事。”
赵明远挑了挑眉毛：“什么意思？”
“我想创建一家公司。”
苏风把杯子放下，抬起头看着赵明远，“做投资的。”
赵明远愣了一下。
“你想开公司？”
“嗯。”
“什么类型的公司？”
“名字叫乘风资本。主要是做一级市场投资，方向是量化、科技、互联网、新能源这些。”
苏风也不绕弯子，直入主题：“我想聘请你当乘风资本的总经理。”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去给你打工？”
“不是给我打工，是跟我一起做事。”
苏风说，“总经理，不是员工。你有决策权，有股份，有分红。你的能力不应该浪费在给别人当螺丝钉上。”
赵明远没说话。
他把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着。
苏风也不催他，靠在椅背上，端着热可可慢慢喝。
窗外的雪还在下，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外面的街景变得朦胧起来，只能看到行人的影子在雾气后面移动。
过了大概两分钟，赵明远开口了。
“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怎么确定我会接受？我是个要拿高深投行Offer的人。”
“我不确定。”苏风很干脆地说。
赵明远靠回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
今天的事对他来说有点过于魔幻了。
原以为的大佬是一个十三岁的初中生，张口就要请他当总经理。
“苏风，我跟你说实话。”
赵明远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我在哈佛读了这么多年，高盛的Offer不是谁都能拿到的。你让我放弃这个，去跟一个还没影子的公司耗着，你觉得可能吗？”
“高盛给你多少？”
“底薪加奖金，第一年大概在五十万美金。”
“五十万。”
苏风把杯子放下，面无表情，“那你知道高盛今年管了多少资产吗？”
赵明远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大概一点五万亿美金。”
苏风接着问：“你在里面待十年，做到VP，做到MD，你能管多少？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赵明远没说话。
“你在高盛再厉害，也是给别人管钱。”
苏风把袖子又往上撸了一点。
“来我这儿，你管的是自己的钱。”
赵明远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股份？”
“股份。”
苏风说，“不是干股，是实股。公司注册的时候你的名字就写在上面。你现在进来，就是创始人之一。”
赵明远把眼镜重新戴上，看着苏风的表情变了。
“你说做一级市场，做科技和互联网。可你知道一级市场的门槛有多高吗？”
“知道。”苏风说，“所以我们先从二级开始。”
赵明远挑了一下眉毛。
“用二级的钱养一级。”
苏风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两只手肘撑在桌上，
“量化交易、高频策略、衍生品定价，这些东西你比我熟。
先用二级市场把盘子做起来，有了现金流再往一级切。”
赵明远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端起咖啡杯，杯子已经空了，他看了一眼杯底，又放下了。
“你说得有道理。”
赵明远承认了，但马上又摇头，“但是钱呢？做二级也得有本金。你一个初中生，哪来的本金？”
苏风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转过来，屏幕对着赵明远。
赵明远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
屏幕上是一个海外银行账户的余额页面。
数字很长，他下意识地数了一下。
五千万。
美金。
赵明远把手机拿过来，凑近了看，手指在屏幕上往下划了一下，确认这不是一张截图，是实打实的账户页面。
他把手机推回去。
“你哪来的这笔钱？”
“合法所得。”
苏风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揣进口袋里，“来源正当，干干净净，你放心用。”
赵明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十三岁。
五千万美金。
合法所得。
这三个东西放在一起，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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