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之一决赛分成上下两个半区比赛。
柯石和时光分属两个半区,所以比赛时间并不是一起的。
时光在选手休息室中玩着带来的四驱车:
“褚嬴,你说等会我先去买哪辆四驱车先?是旋风冲锋还是飓风音速?这次我一定要买双钻的!还有海绵轮胎,黑豹电机,对了,双层导向轮也要安排上……你说,要不我们直接买个赛道吧?”
他等了一会,没有等到褚嬴的回应,转头一看,身后哪里还有褚嬴的影子?
“褚嬴?你去哪里了?”
时光在休息室中的喊叫声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注意,就有工作人员走到了时光身边,蹲下来问道:
“时光小朋友,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我在找……”时光意识到别人也看不到褚嬴,讪笑了两声后,“没有,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一个朋友。”
工作人员笑道:“那你要保持安静哦,不要影响到其他选手休息。”
时光点了点头:“好的。”
一步四回头地回到了座位上后,时光抱着胸气呼呼道:“怎么走了也不和我说一声?真是的,再有下次,我就不理你了。”
而此时的褚嬴正在比赛场地中,站在柯石身旁看柯石下棋。
柯石的对手正是本次比赛赛前最大的热门,曹志刚。
比赛开始前,曹志刚夸张地活动着双手,鼻孔朝着柯石,一脸挑衅的表情。
柯石看着他就像看一只拼命开屏的孔雀,话说,这也没雌性生物啊。
看到柯石无动于衷,曹志刚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对他道:“你碰到我是你倒霉,你的胜率只有百分之一!”
柯石:“哦。”
“你别以为你赢了几个5段的就很厉害了,那些人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曹志刚接着道。
柯石:“好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曹志刚被柯石冷淡的样子激怒了,轻轻拍了下桌子道,“是不想和我说话吗?”
柯石:“是的。”
曹志刚:……
“好好好,等会我看你怎么哭出来。”
柯石微微歪头。
我怎么哭不知道,但是你哭的样子我可是记忆犹新啊。
褚嬴看着两人赛前的“互动”,忍俊不禁。
他很喜欢柯石如同成年人一般的淡定,比俞亮都更加老成。
柯石转头看了眼褚嬴。
【你不在时光边上待着,来看我下棋,是想刺探敌情?】
褚嬴一愣,旋即意识到柯石是在用仅能他们两人听到的方式和他交流。
上次在车站的时候就出现过一次。
褚嬴笑道:
【上次和你下完后,我就知道你的棋力了,所以我只是来欣赏你的棋,没必要刺探的。】
【是么?你觉得已经知道我的棋力了?】
柯石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褚嬴一怔,刚想说是的,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正常来说一个棋手的棋风是固定的。
从他和柯石的上一局对弈来看,柯石就是典型的力战棋风,擅长中盘混战,算力极深,其中体现出来棋力已经让他叹为观止了。
可刚才柯石话里的意思,难道说,这其实并不是他真正的棋风?
褚嬴再次涌现出那种不好的感觉,他问道:
【难道你上次和我下棋隐藏实力了?】
柯石嘿嘿笑道:【这盘棋你要看就好好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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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嬴闻言缓缓深吸了口气——当然只是做了深呼吸的动作——挺直了腰杆,看向了棋盘。
双方猜先,柯石执黑先行。
和之前几轮一样,柯石落子如飞。
曹志刚不愧是夺冠热门,应对得也十分沉稳迅速。
褚嬴暗道,这个小孩子棋力也不错,虽然比不上小亮,但是比何嘉嘉要强多了。
就是棋路稍微稚嫩了些。
他又看向了柯石的黑棋,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这……
小石今天的棋好奇怪啊。
和上盘棋相比,柯石今天完全没有了之前咄咄逼人的战斗棋风,每一步下都很简明直接。
以至于棋盘上的形势一直处于焦灼的状态。
这种简明的局势连曹志刚都能判断出来。
他越下越有信心。
看来这个柯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么。
赛前他有点担心从哪里杀出来一个厉害角色,现在看来水平确实不错,但是自己完全可以一战。
可随着棋局的进展,褚嬴却看得眉头越皱越紧。
他已经感觉出哪里不对了。
柯石的每一手看上去都平平无奇,甚至能称得上妙手的棋都很少,可局面却已经逐渐向他倾斜了。
倾斜得不多,也就是半目到两目之间,可围棋的胜负就算是半目胜也是胜!
这种细微的局面,只有职业棋手的级别才能感知得到。
而曹志刚显然还达不到那种水平。
现在他的感觉就是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能吃掉左边的棋。
差一点他就能封锁住右上的大龙。
差一点他就能拿下地盘,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每次都是差一点,每次都是失败。
下到两百多手的时候,曹志刚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褪去了。
他看着棋盘,手上的棋子颤颤巍巍地落了下去。
如果,如果柯石下一手没有应对的话,他就能吃住这一块棋筋,就能彻底奠定胜势了。
而柯石几乎没有思考,下一手棋彻底掐灭了他的希望!
又是差一点!
曹志刚感觉自己要疯了!
这个时候,就算是以他的水平也感觉出来不对了。
如果说一次差一点是正常的,那每次都差一点就不对了!
这分明是老叟戏顽童嘛!
下一秒,曹志刚的心理防线陡然崩溃,指着柯石道:“你还要耍我到什么时候!”
“从一开始,你就是一直给我希望,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掐灭我的希望!”
“耍人很好玩是吗?”
“哇!妈!我不要再和他下棋了!”
说完,曹志刚把棋盘上的棋子一推,哭着就跑了出去。
柯石摇着头:“说让我哭,结果又是自己哭了。”
褚嬴:“唉?你为什么要说又呢?”
柯石额了声,连忙转移话题道:【看了整盘棋,你看出啥来了?】
褚嬴想了想道:【你是在给他下指导棋。】
柯石:……
不应该啊,难道以褚嬴的眼光都看不出来我这局棋的用意?
柯石盯着褚嬴的眼睛道:
【不对,不对,我是想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神之一手,围棋的终极就是计算,当计算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最简单的招法反而是最实用最好用的招法。】
【你所谓的神之一手,不过是在为自己的计算力没有到那种程度找的华丽的借口而已。】
他逐字逐句道:
【围棋的本质,是数学,不是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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