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段正华转头看过去。
沈如霜走在最前面，何域齐跟在旁边，母子俩一脸阴沉，像是来讨债的。
后面跟着的，是江金宝、李桐妹和江大强。
江家三口是何域齐派车去老宅请来的的。
来医院的路上，何域齐只跟江金宝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方曼茹不顶用，下药的是段正华。”
第二句：“闹。只要不弄出人命，随你们发挥。两个没出世的双胞胎，身价值五个亿。看你们能从段正华嘴里抠出多少。”
五个亿！
他们不知道这串数字究竟有几个0，更不知道换成纸钞该有多重，但不妨碍他们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一出电梯，江金宝直接冲在最前面，一看到段正华就先嚎了一嗓子，“杀人犯！还我妹妹和外甥！”
段正华皱眉，四个保镖立刻上前把人拦住。
江金宝有何域齐在后面撑腰，根本不怕挨打，唾沫星子乱飞。
李桐妹一见这阵仗，带着她老头儿，也兜着圈绕着段正华夫妇骂，骂来骂去，无非就是让赔钱。
段正华被这阵仗弄得头疼，看向沈如霜：“沈如霜，你带这群地痞流氓来我段氏的医院撒什么泼。”
沈如霜走近，看了一眼方曼茹肿起半边的脸，冷笑。
“我来看看我没出世的两个孙子，是怎么被你这当亲爷爷的毒死的。”
段正华咬牙：“那是个误会！是她自己乱吃东西……”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大门从里面推开。
红灯灭了。
王主任穿着洗手服走出来，口罩还没摘全，满手是刺目的血套。
走廊里的争吵瞬间停了。
何域齐快步走过去。虽然知道这是局，但看到那满手的血，他的呼吸还是窒了一下。“她怎么样？”
王主任看了沈如霜一眼，沈如霜下巴微点。
她叹了口气：“何总，沈董，董事长。大少奶奶的命保住了。”
“孩子呢？”方曼茹心虚地忍不住插嘴。
王主任瞥她一眼：“双胎月份小，急诊送来的时候已经胎膜早破，大出血。我们做了紧急清宫手术。没保住。”
李桐妹一听，“嗷”的一嗓子叫出来，想扑过去咬段正华一口，被保镖拦在外，连嘴巴都堵上了。
王主任没停，音量拔高：“我们在清出的血液样本里，化验出了高浓度的红花和米非司酮成分。”
段正华眉心一跳。
怎么可能是高浓度？！
他咨询过医生和营养师，那点剂量，只会让她因为活血而缓慢滑胎。
“这是典型的药物致流产，剂量极大。大少奶奶的子宫内膜受损严重，以后……受孕会比较困难，总之，好好休养吧！”
“卧槽！”江金宝挣脱开两个保镖，指着段正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老畜生！那是我们江家的外孙！你特么真下药毒死了！”
李桐妹一听受孕困难，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大理石地板上，双手拍着地砖干嚎：“哎哟我的天爷啊！老天劈了这黑心肝的豪门吧！公公药儿媳，断子绝孙啊！我的圆宝以后可怎么活啊！这赔多少钱都没用了啊。”
江大强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想去拉老婆又不敢，只能冲着段正华嚷嚷：“你赔我闺女的身子！”
段正华太阳穴突突狂跳，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可能。
他找人配的药方，明明只是微量活血，最多让她不知不觉滑胎，怎么会是高浓度？怎么会导致受孕困难？
他转头，赤红的眼睛盯住旁边的方曼茹。
“方曼茹！是不是你背着我换了厨房的药量！”
方曼茹被这一口黑锅砸得眼冒金星。
“凭什么是我的错！”她当场炸了，平日里的端庄全不要了，指着段正华尖叫，“段正华你有病吧！明明是你自己嫌弃她，你管的厨房，你下的指令！刚才在外面你还怪我多嘴惹祸，现在一出事，你要拿我顶雷？门都没有！”
贱男人！在往外跟野女人一窝一窝地下蛋！
现在出了事，就知道找她来顶罪。
“你给我闭嘴！”段正华气得扬手又想打。
“啪！”一巴掌甩到了段正华脸上。
沈如霜甩的。
她抽出手帕纸擦了擦手。
脸上看着阴沉如墨，心里乐开了花。时隔二十二年，终于又找到机会扇这张老脸了。
沈如霜先声夺人，指着段正华臭骂，“你们夫妻俩咬来咬去给谁看呢？药是从你段氏老宅的厨房出来的，吃进了我儿媳妇的嘴里。你今天就是说破大天，这杀人害命的帽子你也摘不掉。”
“怎么？是不是觉得把域齐的孩子毒死，让他绝了后。你在新加坡那个智商160的私生子，就能名正言顺回来接班了？”
段正华脸色又青又红，红的纯粹是被扇出来的。
“沈如霜，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什么私生子！”
“报警！”江金宝在旁边猛蹿一下，“把这老东西抓进去枪毙！”
一听报警，段正华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种豪门秘辛，一旦捅到局子里立案，哪怕他手眼通天，但沈氏只要有心狙击，段氏集团明天的股票也得直接跌穿地心。
他这董事长直接别干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何域齐动了。
他大步迈过去，左手一把揪住段正华的西装领口，用力往下一掼。
力道极大，段正华一个踉跄，直接被迫弯下了腰。
“混账！松手！”段正华喘不上气，身后的保镖刚要上前，就被沈如霜带来的警卫按在墙上。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何域齐双眼充红地瞪着他。
他心里门清，这是一场局。王主任用B超机看了，江圆圆肚子好好的，连个受精卵都没有。
但他刚才看了眼王主任手上那刺目的血套。
脑子里全闪过今早床单上那片红。以假作真时，那股一直灭不掉的邪火蹭地就上来了，根本不用演。
“段正华。”何域齐咬牙切齿，“我两个孩子没了，圆圆以后怀不上了。你这当爷爷的，真下得去手啊？”
“我只让人放了极少量的……”段正华被勒得缺氧，话脱口而出，一顿，脸色煞白。
他承认了。
“咽不下！这口气真咽不下！”江金宝在后面跳脚，“听见没！他承认放药了！极少量也是毒药啊！”
何域齐冷笑一声，左手又收紧了半寸，勒得段正华直翻白眼。
“我老婆受了这么大罪。怎么算？”
段正华双手去掰何域齐的手指，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字：“你……你要什么……”
“两个孩子，还有我老婆的身子。我要全权接管战投部，部门资金走向，不需要经过董事会审批。”
现在全公司上下都盯着那五个亿！段正华还准备调出来填平集团内部窟窿。
现在这逆子一开口，几乎是把钱划拉进他个人口袋，等于直接割了段氏的肉。
他刚想挣扎拒绝。
何域齐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还有，二房吐出来的那套城南别墅和地皮，过户到江圆圆名下。算是你这个公公给她的补偿。”
江金宝一直躲在后面偷听，把大饼脸插入俩父子中间，大嗓门一如既往地难听，“赔偿！你这杀人犯，一尸三命！信不信我报警抓你去打靶子！”
口气熏得何域齐都睁不开眼。
李桐妹拉开保镖捂嘴的手：“唔……我女儿……金孙……五个亿！”
江大强看着老实巴交，时不时像鬼一样飘过来，附和两句，“报警，找记者来。抓你去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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