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赵高府邸出来，骑马直奔天工院。
扶苏跟在后面，看着他掏出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
“开门。”
守门士卒认出他赶紧推开大门。天工院里空荡荡的，几个工匠在打扫院子。
萧仁径直走向库房，抱出一大摞竹简，摊在石桌上。
扶苏凑过去看，全是武器图纸。连发弩、投石车、攻城锤，还有几样没见过的东西。
“这些是什么？”
“改进型火油罐。”萧仁说，“用投石机抛出去，落地就炸。”
扶苏愣住：“火油？”
“回头你就知道了。”萧仁卷起图纸，对工匠说，“叫所有人过来。”
工匠敲钟，不到一刻钟，天工院站满两百多人。
萧仁站在石桌上，扫了一圈：“陛下已下令对匈奴开战，我负责统筹全局。从今天起，所有人取消休假，日夜赶工。一个月内，造出五千架连发弩、三千辆投石车、十万个火油罐。”
下面一片哗然，一个老工匠站出来：“大人，五千架连发弩，光是削箭杆就要三个月。”
“那就加人。”萧仁说，“咸阳城所有木匠、铁匠、皮匠，全部征调。不够从附近县里调。钱从国库出，粮从太仓调。谁拦，让他来找我。”
老工匠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萧仁跳下石桌：“走，去军营。”
扶苏跟上：“你打算怎么训练新军？”
“没时间训练了。边打边练。”
“边打边练？那不是送死吗？”
“送死也比等着赵高带匈奴人来打我们要好。”萧仁翻身上马，“蒙恬从北面进攻，吸引匈奴主力。我们从东面进攻，打他们后方。”
扶苏沉默片刻，也翻身上马：“我要参战。”
萧仁勒住马：“你确定？”
“确定。我是秦国太子，不能躲在后面看别人拼命。”
萧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好。你跟着我，做副将。”
扶苏愣了一下：“副将？”
“嫌小？那就从百夫长做起。”
“不。副将就副将。我跟着你学。”
两人骑马出城，直奔军营。
军营里驻扎着十万新军，都是从各地征调来的壮丁。
萧仁到的时候，营里乱糟糟的，士卒们三五成群蹲在地上，有的赌钱，有的睡觉，有的吵架。
萧仁脸色铁青，直接骑马冲进营里。马蹄声惊动士卒，他们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人骑马冲进来，纷纷站起来。
“谁是校尉？”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从帐篷里走出来：“我就是。你是谁？”
“征北将军，萧仁。”
校尉愣了一下，笑了：“你就是那个少上造？这么年轻？”
萧仁没理他，环顾数周：“所有人，集合。”
没人动，校尉抱着胳膊：“大人，你这话说了不算。我们只听上头的命令。”
萧仁看着他从怀里掏出虎符，上面刻着“征北将军”四个字。
“集合。”萧仁重复了一遍。
校尉赶紧转身，冲士卒吼道：“没听见吗？集合！”
士卒们慢吞吞站起来，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萧仁骑马绕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十万新军，大部分是农民，没上过战场，连刀都拿不稳。
“你们当中，有多少人上过战场？”
没人回答。
“杀过人的，举手。”
稀稀拉拉举起十几只手。
萧仁转头对扶苏说：“这些人不能直接上战场。先训练一个月。”
“一个月？你不是说没时间训练吗？”
“那是刚才。现在改主意了。”
萧仁骑马走到队伍前面：“从现在开始，每天训练八个时辰。早上练刀，下午练箭，晚上练队列。谁偷懒，军法处置。”
队伍里一阵骚动，一个士卒站出来：“大人，我们连饭都吃不饱，怎么训练？”
萧仁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王二狗。”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多领一份口粮。但你要负责监督其他人训练。谁偷懒，你告诉我。”
王二狗愣了一下，赶紧跪下：“谢大人。”
萧仁没再说话，骑马离开。
扶苏跟在他后面：“你为什么要给他多一份口粮？”
“因为他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这种人，要么是刺头，要么是能用的。我给他多一份口粮，其他人就会眼红，就会想方设法表现自己。”
扶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萧仁几乎住在了军营里。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带着士卒们跑步、练刀、射箭。
晚上还要检查天工院的进度，确认连发弩和火油罐的数量。
扶苏也跟着他一起，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你为什么不休息一下？”
“没时间。赵高在匈奴多待一天，我们的胜算就少一分。”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你真的觉得，我们能打赢？”
“不知道。但总比等着输要好。”
一个月后，天工院送来了第一批武器。
五千架连发弩，三千辆投石车，十万个火油罐。
萧仁站在军营里，看着那些武器被搬进来，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底。
“这些武器，够我们打一场仗了。”
扶苏看着那些连发弩，心里有些震撼：“这些东西，真的能打赢匈奴？”
“能。但前提是，我们的人能活着走到战场上。”
他转头看向那些士卒。
经过一个月的训练，他们已经有了些模样，至少能站直了，能听命令了。
“大人。”一个士卒跑过来，“蒙恬将军派人送信来了。”
萧仁接过信，打开看了一眼。信上说，蒙恬已经率三十万大军从北面进攻，匈奴主力被吸引过去。
现在正是从东面进攻的好时机。萧仁把信收起来：“准备出发。”
扶苏愣了一下：“现在？”
“蒙恬拖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在他撑不住之前，打掉匈奴的后方。”
扶苏点点头，萧仁站在军营里，看着那些士卒开始收拾行装，心里却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当天晚上，一个士卒跑进他的帐篷：“大人，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
“营里有几个人，每天晚上都偷偷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萧仁皱眉：“哪几个人？”
士卒报了几个名字，萧仁心里一沉，有些人是赵高在军中的旧部。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士卒点点头，退了出去。
萧仁坐在帐篷里，心里翻来覆去。赵高的旧部，竟然混进了新军里。如果他们真的在战场上叛变，那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天一早，萧仁找到扶苏，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扶苏：“赵高的人混进来了？”
“嗯。我怀疑，他们会在战场上叛变。”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先不动他们。等到了战场上，我自有办法。”
扶苏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现在动他们，只会打草惊蛇。不如让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到时候再一网打尽。”
扶苏点点头，没再说话。
三天后，萧仁率十万新军，从咸阳出发，直奔东面。
蒙恬的三十万大军已经从北面进攻，匈奴主力被吸引过去。萧仁要做的，就是趁匈奴后方空虚，打掉他们的老巢。
大军出发那天，咸阳城里的百姓都出来送行。萧仁骑马走在最前面，扶苏跟在他旁边。
萧仁问：“紧张吗？”
“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兴奋？”
“嗯。因为这一仗，不仅能抓到赵高，还能让匈奴人知道，秦国不是好惹的。”扶苏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萧仁看着他笑了：“你信我吗？”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信。”
“那就够了。这次出征，不仅是为了抓赵高，更是为了让你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扶苏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热血，他握紧缰绳，跟着萧仁，一路向东。
大军浩浩荡荡，尘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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