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内海海面笼罩一层厚重晨雾。
云澜舰队借着朦胧雾气稳步向前，铁甲巨舰排开层层防线，缓缓向着极西海岸靠近。沿岸烽火彻夜不息，对岸人影攒动，无数异域甲兵依托滩头堡垒严阵以待。
“全军注意，准备抢滩！”卫策号令顺着海风传遍阵列。
舰舷火炮率先轰鸣，火光撕裂晨雾，炮弹重重砸在滩头防御工事之上，石屑碎木漫天飞溅。敌军阵地一阵混乱，箭矢、投石迎着云澜船队铺天洒落。
楚灵溪率领陆战队搭乘快船，趁着炮火压制的空隙直冲滩涂。脚下海水被鲜血浸染，双方士卒在浅滩厮杀缠斗，刀锋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柳清鸢带领青锋宗武者紧随其后，游走斩杀敌方武道好手，扫清登陆障碍。
激战持续一个时辰，滩头防线被彻底撕开。东征大军源源不断踏上极西土地，稳步向外推进，抢占高地建立临时大营。
李砚辞在亲卫簇拥之下踏上异域疆土，石莽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阔刀横握，目光警惕扫视四周密林。
这片土地草木风貌迥异，山林连绵起伏，雾气长久不散，正是潜藏伏击的绝佳场所。
苏清晏快步上前，语声凝重：“方才抓获敌军斥候，对方供认，正面大军只是用来牵制我们。大批精通秘术的死士并未投入滩头混战，尽数埋伏在通往内陆要道两侧山林，目标直指主帅。”
秦砚面色冷峻：“那些死士由极西秘术长老亲自统领，蓄势已久，一心想要实施斩首。”
“不必改道。”李砚辞目光望向内陆纵深，“正面推进，稳步向前。各部分开警戒，提防山林突袭。”
大军整顿阵型，沿着大道向极西腹地行进。两侧密林寂静得可怕，听不到鸟兽声响，压抑杀机在枝叶间不断酝酿。
行军约莫两个时辰，头顶日光被浓密树冠遮蔽。
突兀之间，尖锐哨音响彻山林！
无数黑影自密林跃出，死士身着暗色劲装，面覆布巾，手中兵刃泛着幽蓝毒光。他们不与外围士卒纠缠，舍弃一切缠斗，目标十分明确，不顾一切朝着中路李砚辞所在位置疯狂突进。
“护住主公！”石莽一声怒吼，亲卫营瞬间结成环形屏障。
阔刀呼啸横扫，数名冲在最前的死士当即倒地。源源不断的敌人接踵而至，淬毒兵刃疯狂劈砍，亲卫营将士接连负伤，阵线不断承压。
寻常兵器无法快速重创这批修习秘术的死士，他们悍不畏死，仿佛不知疼痛，前仆后继冲破阻拦。
一名身形高大的黑袍死士头领避开层层阻拦，自侧面凌空跃出，掌心凝聚一团灰黑色诡异气劲，这便是传闻之中附带禁法的绝杀一击。
周遭众人距离尚远，想要驰援已然来不及。
灰黑气劲裹挟毁灭之势直扑李砚辞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石莽咆哮一声，不顾身侧袭来的数把短刃，猛然跨步向前，庞大身躯径直挡在李砚辞身前。
灰黑秘术尽数轰击在他后背。
沉闷巨响炸开，石莽身躯剧烈一颤，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数把毒刃同时刺入他的腰侧与臂膀。
“石莽！”李砚辞声音骤沉。
“主公……快走！”石莽咬牙稳住身形，阔刀奋力挥出，逼退近身死士，巨大的冲击力不断蚕食他体内生机，视线渐渐模糊。
黑袍头领见一击得逞，正要催动后续术法，苏清晏、楚灵溪同时赶到，两道攻势齐出，重创对方。残余死士失去首领，很快被亲卫营与青锋宗武者尽数剿灭。
硝烟缓缓散去。
石莽重重跪倒在地，阔刀撑住身躯才不至于彻底倒下，浑身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气息迅速微弱下去。
温若瑶快步上前，指尖探向脉搏，神色愈发沉重，不断取出丹药送入他口中。
“秘术伤及本源生机，毒素侵入经脉，我只能暂时稳住伤势……”
石莽艰难抬起头，望向李砚辞，脸上依旧带着熟悉的憨厚笑意，声音微弱沙哑。
“主公……还好……挡住了……”
“北疆那些遗孤……别忘了……安顿好他们……”
“我这辈子……能跟着主公征战四海……值了……”
话音落下，他脑袋缓缓垂落，脉搏仿佛彻底沉寂，周身生机消散一空。
帐内所有人默然无声，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痛。
众人皆认定，这位一路舍身护主的兄弟，永远留在了极西这片陌生土地。
无人知晓，那道轰击他身躯的灰黑秘术，正是那套能够断息匿脉、封禁神魂的古老禁法。生机看似断绝，肉身却陷入漫长沉睡，记忆被层层封锁，一线性命，悄然留存。
李砚辞静静伫立，望着倒地的石莽，眼底翻涌着冰冷怒意。
“传令全军。”
“扫清沿途所有伏兵，全速向前。”
“极西同盟，血债必偿。”
极西腹地的决战，伴随着无尽悲怆，正式开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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