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划了一个圈……”豆包哼着只有她和哥哥知道的后世歌曲，蹦蹦跳跳地去上班。
“豆包，中午和哥哥来家吃饭，嫂子给做小鸡炖蘑菇。蘑菇是新鲜的，是俺家亲戚从山里刚带来的。”隔壁的刘大嫂一边将枯黄的落叶装入清洁车，一边热情地邀请着。
“不用了刘嫂子，今天要组装电脑，中午和哥哥就在车间吃了。”豆包一边回答，一边加快了脚步。
8088芯片已经到了，100枚，完好无损。此刻就锁在703厂的保险柜里。哥哥昨晚去库房亲手点的数，一枚一枚看过的。703厂那边熬了好几个通宵，按照豆包的设计，把主板、电路板、接口全做出来了。元器件是林国华从香港搞来的，电容、电阻、二极管，一箱一箱码在实验室的架子上，整整齐齐。
豆包想着今天的任务：联机，通电，把操作系统写进去。她在数据库里模拟过无数次，但模拟是模拟，实机是实机。不通电，不知道会不会冒烟。不跑起来，不知道会不会死机。
服务公司实验室里，林砚辰正吃力地抱着一台十四寸熊猫牌黑白电视机，摆在工作台上。这是豆包的主意：没有显示器，就拿电视机改。线路动过手脚，信号能接上，画面能出来，虽然不是彩色，分辨率也不高，但能用。
周薇薇蹲在电视机旁边，手里拿着万用表，一根线一根线地测。张维国站在工作台前，把主板从防静电袋里取出来，对着灯光检查焊点。刘嘉伟带着机械组的人，在一旁调试电源，电压不稳，机器跑不起来，这是常识。
豆包推门进来，扫了一眼工作台：“主板放歪了。”
张维国一愣，低头看了看，往左挪了两厘米。
“行了。”
周薇薇抬起头：“豆包，电视机改的显示器，信号能同步吗？”
“能。线路我改过了。”豆包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枚8088芯片，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插到主板的插座上。咔嗒一声，针脚对齐，严丝合缝。
张维国又检查了一遍各线束的连接，然后期待地转头看向林砚辰。
林砚辰下令：“开机，跑起来！”
“嗡”的一声，硬盘和电源上的风扇同时转了起来。电视机屏幕中心闪了一下，开始亮起。黑色屏幕上，一行白色的字从右向左缓缓滚动——“没有检测到信号……没有检测到信号……”
不是电视台那种提醒，是电脑的提示。还没写入系统，自然是没有信号。但那行字在动，说明电路通了，信号在跑。
“成啦！”车间响起一片欢呼。
“不急，先让机器空跑一会儿，测测各部件的稳定性。”林砚辰沉着地说。
所有人盯着那台电视机屏幕，那行字一遍一遍地滚动着。风扇在转，硬盘在响，主板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豆包站在工作台前，手指搭在键盘上，等着灌系统。林砚辰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张写着操作系统的软盘。
突然，“砰”的一声，实验室门被猛地推开。
进来几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人，个个表情严肃，目光冷峻，带着深深的敌意。领头的是一个中年人，方脸，浓眉，嘴唇紧闭，像是从革命年代走出来的人。他身后跟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另一个腰间别着一副明晃晃的手铐。
“谁叫林砚辰？”中年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林砚辰上前一步：“是我。你们是谁？有什么事？”
中年人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本红色证件，没打开，在林砚辰面前晃了晃：“我们是许昌地区纪检委的调查小组，我是组长李**。”
他扫了一圈室内的众人，目光在豆包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林砚辰脸上，一字一顿地说：“有人实名举报林砚辰同志，侵吞国家财产、大搞资本主义。现在我们奉命对林砚辰同志进行隔离审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身后那名队员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铐子晃了晃，明晃晃的，刺眼。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了。风扇的嗡嗡声、硬盘的转动声，那行字滚动的节奏，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周薇薇手里的万用表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没人去捡。张维国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检查主板的姿势。刘嘉伟从电源旁边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豆包动了，没人看清她的身形。拿手铐的手，被豆包攥住手腕，手铐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手铐男疼的呲牙乱叫。
李**拔出腰间的手枪，指向豆包：“不许动！你是谁？”
“我是他妹妹。”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豆包的手攥成拳头。林砚辰一看，急忙制止，“豆包，别乱动，过来，到哥哥身边。”
他知道豆包的能力。知道，如果豆包出手，这三个人就会躺在床上，半身不遂，他知道豆包那个时代的规则，机器人不能伤害人类的生命，但可以在遇到危险时，予以反击。
那个时代医学发达，胳膊腿打断了，能轻易复原，但现在不行。必须制止。
听了哥哥的话，她慢慢把手松开，退后一步，站在林砚辰身侧，半步不离。
林砚辰摸摸豆包的头，又拍拍肩头安慰道：“他们是例行公事，你不能乱来，听哥哥的话，在家等我，不要妄动。”
豆包点点头，让开身位。
林砚辰走了，
实验室里很安静。风扇还在转，硬盘还在响，主板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那台电视机屏幕上，那行字还在滚动——“没有检测到信号……没有检测到信号……”
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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