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很久。
衣裳专区里有锦缎的、绸子的、香云纱的，但那些太惹眼，宋凛穿出去走镖不方便，也跟镖局的调子不合。
最后她停在一件石青色的直裰上。
料子是厚实的棉绫，龟背宝象花的暗纹。
颜色沉静，不张扬，领口和袖口都压了一层深色的缘边，缝线极密，一看就是费了心思做的。
腰间还配着一条黑色皮腰带，可以收紧腰身。
她试着想象宋凛穿上这件衣裳的样子——肩线正好，腰身收得利落，石青色衬得他眉眼更深。
他要是穿着这件站在镖局门口，大概又会有人觉得“凌风镖局的少东家回来了”。
她决定选这件，系统跳出来尺码选择界面。
尺码？
宋凛穿多大尺码？
刚刚买女装咋没让选呢？
大概是系统帮她量好了。
可是宋凛的尺码……
她怎么知道？
她知道大哥的尺码，可是宋凛身量比大哥高出很多，肩膀也宽很多，肯定是用不了的。
林穗站起来走到窗边。
暮色里后院刀风破空，宋凛在练刀，大刀挥得虎虎生风，刀光一闪一闪，比嫁衣的红绸还要亮。
她想用眼睛把宋凛的尺码“量”出来，可宋凛一直在动。
真仔细瞅着，宋凛忽然抬头看向窗子。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窗子关上。
得想个办法，把宋凛的尺码量出来。
晚上，天快黑定的时候。
镖局里的汉子都会去井边打水抹澡，他们会把外衫脱下来，搭在中院里。
林穗等着他们都出去，偷偷摸摸地下楼到中院来。
木架子上乱七八糟搭着好多件衣裳，颜色都差不多，哪一件是宋凛的？
她得仔细摸。
摸一件不是，两件也不是。
最后，她看到大刀旁边单独搭着的那件，她才松了口气。
原来在这儿！
她走过去，把衣裳拿起来，得用手高高举着，衣摆才不会垂到地面上去。
这怎么量？
她将肩线对折，放在自己肩头一比，恰好是她两个宽。
接着将衣摆对齐她脚面，然后比划着衣服比她长多少。
肩膀已经高过她头顶了，高了多少呢？
她一只手举着，靠近自己，另一只手在头顶比有没有一搾长。
宋凛的味道碰在她鼻尖上，她以为会是汗臭味，却不是。
是一种热腾腾的，好像混着某种木料的味道。
她脸热了，她居然在这里偷偷闻一个男人的衣服。
比好了，肩膀比她头顶高一搾的样子。
再拿下来量腰。
一张脸忽然出现在她眼前，距离不过一尺。
“你在干嘛呢？”宋凛弯着腰凑过来一脸坏笑，显然是故意等着吓她呢！
林穗吓得头皮一麻，本能往后退，脚下踩着宋凛的衣摆了，重心不稳，往后跌去。
下一秒，一个结实的怀抱抱住了她，她本能地抓紧着宋凛手臂。
宋凛刚洗完澡，只穿了件坎肩汗衫，手臂皮肤带着井水留下的凉意，皮下是硬邦邦的肌肉。
“我……我……我见你衣裳掉了，捡起来呢！”林穗编谎。
宋凛显然没信，把她扶稳站好，“捡衣裳，还是偷衣裳？”
“谁偷你衣裳了？想得美！”林穗把衣裳丢回去，快速地撤离了。
宋凛抱着外衫，看着林穗“咚咚咚”跑上楼梯的模样只觉好笑。
看着人跑没影了，他低下头，凑近闻了闻。
还好！不臭。
幸好他装衣裳的箱子，是个老檀木的，衣裳都熏进了味儿了。
他喜欢的姑娘，在闻他的衣裳。
他在心里反复回味这件事儿，美极了。
林穗跑回屋里，胸口跳个不停，整个人像刚晒了太阳。
咋会被人撞见呢！
太丢人了！
而且，衣裳都还没量完呢！
【叮~系统已为您匹配宋凛的身材尺码，请确认下单。】
林穗愣了，“你知道他的尺码，是吗？”
【是的，宋凛净高六尺四寸，肩宽二尺一寸，胸围四尺，腰围三尺，袖长四尺三寸，衣长四尺八寸。】
“怎么不早说！”害她去闹了个大丑！
【您并未询问。】
系统答得理直气壮。
林穗噎住了。
确实是她自己没问。
她光想着“我得量出来”，忘了问系统能不能直接给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懊恼咽下去，重新在桌边坐下，唤出光屏。
尺码栏里已经填好了数字，她确认了一遍——六尺四的身高，四尺八的衣长……
她心里默默比了比，宋凛比她高出一个半头还多，肩膀确实宽，站在她身后的时候能把她整个人罩住。
手指悬在“确认”的按键上。
“……六百积分。”她小声念了一句，然后飞快地点了下去。
她自己那身只要两百，这身要四百，但她觉得值当。
不是宋凛值得比她更好的。
而是宋凛穿着破衣裳，给她买新鞋，送她绢缎绣荷包的模样，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给她好东西，她也应该还给他好的。
她还在想这衣裳什么时候能拿到的时候，两套衣裳收进系统空间。
“这就好了吗？我要的衣裳，不是布料哦！”
在她的理论里，要得一身衣裳，得先买布，再裁衣缝制。
她自己的手脚，给大哥裁缝一件衣裳得一两个月，因为她还要做别的活。
裁缝铺有快有慢，快的也得十来天。
这衣裳刚选就好了？
【是的，为您订购的是成衣。】
她不确定，把衣服取出来看。
落手沉甸甸的，棉绫凉凉软软的，暗纹沉稳不张扬。
针脚好细，很多都是隐针，外头看不见。
抖开，双手举着，比她头顶高一拃。
一点儿没错！
她下意识闻了闻，就是布料本身的味道，不像刚刚……
又在想啥？
她赶紧摇了摇头，把衣裳收回系统空间。
她把系统面板关上，盘算着明天就去找疯货郎拿回来。
可思来想去，找货郎拿衣服，奇怪了点。
“可以帮我把衣裳存在成衣铺吗？这样好像合适点……”她试探问。
【好的，已为您存放于老纪成衣铺。】
太好了！
“咚咚”
门响了。
“穗儿，你出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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