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栩之去见了徐既汌。
婚礼刚结束，他就接到他的电话，说想通了，愿意接受他的帮助。
依然是上次那家咖啡馆。
段栩之坐下，没有要点餐的意思。
今天新婚夜。
婚假三天，明天难得不用早起，可以多来几回，他不想浪费时间。
眼前的徐既汌比上次看起来状态差了一些，眼圈有些青紫。
段栩之：“碰壁了？”
徐既汌靠在椅子上，无所谓的耸耸肩，“算不上，只是没想到相城这个大城市，比三年前难混多了。”
段栩之没兴趣知道他遭遇了什么，开门见山：“要多少钱？还是说需要给你安排工作岗位？”
徐既汌摇头：“都不需要。”
段栩之眼底升起一抹审视，“不要钱，也不要工作机会，那你想要什么？”
徐既汌凝着段栩之的眸子锐利了些，“想问段教授要人，不知道段教授给不给呢？”
段栩之眉头微挑，“那得看是什么人。”
徐既汌：“对段教授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过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段栩之：“你说说看。”
徐既汌沉默了。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直接跟段栩之摊牌，把林又真要回来。
毕竟对于段栩之来说，林又真不算什么，若是他开口，他说不定真的愿意给。
但是...
他若是这么做，就好像默认林又真是一件可以被让来让去，说给就给的物品。
这是对她的亵渎，徐既汌做不了这样的事。
再者，若是段栩之不愿意呢？
男人总是这样，即便不喜欢一个女人，也会把她当成所有物，不许别人染指。
若是被他知道林又真的过去，他会不会苛待她...
徐既汌不敢冒险，却又心有不甘，他看向段栩之，说：“她姓林。”
段栩之凝眉，没说话。
徐既汌勾唇，原本有些滞重的脸色又切换成了戏谑的模样，“我都给提示了，段教授这么聪明，猜不到？”
顿了下，他声音冷了几分，继续说：“林肖楠。”
“段教授，能给吗？”
段栩之眉头浅浅下压，脸色沉了不少，“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既汌再次耸耸肩，喝了一大口冰拿铁，“就想说这些。我这也是为了段教授考虑，你那么想帮我，想赎罪，我这是给你机会。林肖楠...我只想要这个人，我想他活过来，段教授能做到吗？”
段栩之后悔出来这一趟。
刚刚在卧室的时候，看到那一抹春色，他就已经按捺不住。
春宵苦短，他不该在这里跟一个听不懂人话的人白费时间。
见段栩之变了脸色，徐既汌笑出声，“段教授生气了？也是，要我是你，新婚夜被人叫出来说这些扫兴的话，我也生气。不过...你就这么丢下新婚妻子，她不会不高兴？”
段栩之不打算再跟徐既汌废话下去，起身要走。
“段教授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徐既汌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听说段教授是因为没有娶到喜欢的女人，随便找了个人闪婚啊？这种连感情都没有的婚姻，段教授能忍受？”
话落，他视线落在段栩之的婚戒上，简约朴素的设计，是林又真会喜欢的款式。
徐既汌眉眼微顿，苦笑了一下，“你手上的婚戒挺好看啊，跟我未婚妻以前买的很像。说起来我也挺不是人的，就这么进去了，我听说三年来那戒指她一直戴在手上，就连她的微信头像，也一直都是跟我有关的...”
徐既汌说着，像是沉入了回忆，“所以啊，就算她嫁人了又怎么样，她只要心里喜欢的是我，我就有办法把她抢回来。”
他讥诮着看向段栩之，像隐晦的宣战。
段栩之神色始终冷冷的，“这是你自己的事，不必跟我说。”
徐既汌默了半秒，随后站起身，双手举起来状似投降，“好了好了，说正事。我来找你，是想让你跟我去一趟江城，今天是林肖楠警官的冥诞，你复活不了他，那一起去上柱香，请求对方的原谅，不过分吧？”
段栩之拧眉：“没空。”
他要走，徐既汌上前拉住他，“你别着急啊，江城来回也就三个小时，耽误不了你的新婚夜。你说你没杀人，我不信，除非你跟我一起去，亲自对着墓碑说，只要你敢说，我就信你。”
段栩之眼底的最后一丝忍耐散尽，神色冷冽，“徐既汌，你这么处心积虑想毁掉我的新婚夜，为什么？”
徐既汌嘴角微滞，他确实是故意在拖着段栩之不让他回家。
他不想在这个晚上，让他和林又真，共处一室。
这个想法很幼稚，很没意义。
一对已经领证办过婚礼的夫妻，迟早要住在一起。
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徐既汌只短暂沉默了一瞬，随即冷笑，“见不得你幸福呗，一个杀人犯，逍遥法外就算了，还娶了妻要幸福地过新婚夜，凭什么？”
段栩之没回答，耐心告罄，他不打算再这样纠缠下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
凌晨一点钟。
睡得迷迷糊糊的林又真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您好，是林又真吗？这里是星海街派出所办案民警...”
原本还迷糊着的林又真瞬间就清醒了，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派出所？”
“是的。徐既汌认识吗？”
林又真愣了下：“认识，他怎么了？”
“他因诽谤他人并拒绝和解，现已作出行政拘留处罚。他申请了暂缓执行，需要你来派出所缴纳保证金，办理相关手续。”
诽谤...
林又真猛地想起三年前通知她徐既汌被拘留的电话，有一瞬间，她以为时间错乱了，她又回到了三年前。
她脸色有些发白，“诽谤？怎么可能？”
民警：“事实就是这样，带好身份证，尽快过来。”
挂了电话，林又真还没回过神。
她给徐既汌打电话过去，是关机状态。
她又查了来电的号码，确实是星海街派出所。
没再思考太多，林又真快速起身换了衣服，从段家离开。
路上，她给段栩之发了微信：“我临时有点事出去一趟。”
段栩之收到消息的时候正从派出所回家的路上，他退出微信界面，给林又真打去电话。
“什么事这么着急？”
林又真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她担心这次又跟三年前一样，徐既汌会被莫须有的诬陷罪泄密罪送进监狱。
她压下心中的慌乱，语气尽量镇定，“张老师不太舒服，我得去看看。”
林又真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说谎，大概是因为下意识觉得段栩之有可能会不高兴。
她当然不会自恋地认为段栩之对她很在意，只是父母的经验告诉她，即便没有爱，男人的占有欲也会时常出来作祟，而且很可怕。
他不确定段栩之会不会这样。
但是她要保护徐既汌，毕竟只要段栩之动动手指，徐既汌就有可能在这个城市活不下去。
电话那头的男人“嗯”了声，“需要帮忙？”
林又真拒绝：“应该没什么大事，我自己能处理的。”
“你...忙完了？”
段栩之：“嗯，正在回去的路上。”
默了半秒，他又说：“你什么时候回来？今晚新婚夜。”
林又真意外段栩之的暗示，他刚从冷书泠那边回来。
难道她没有满足他？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又着急徐既汌的事，于是脱口而出：“你、要不自己解决一下吧。”
段栩之笑了下，“新婚夜，新娘子跑出去，让新郎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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