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老宅位于西郊，是一座三进三出的中式宅院。
院墙外面种着几棵百年老槐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霍振邦带着苏芸和霍天启先去祠堂给祖宗上香。
祝时清没跟着进去，带方启明在院子里溜达。
“这宅子不对劲。”方启明用手指摸了摸脖子，“我一进来总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祝时清停下脚步，看他一眼。
这糙汉今天直觉倒是准得很。
她刚要开口，院里突然刮过一阵风。
“呜咽呜咽——”
听起来像是个婴儿的哭声。
祝时清收敛表情，院子里几个打扫的佣人神色如常，显然根本听不见这动静。
她转头看方启明，方启明正皱着眉，看向西北方。
“你也听见了？”祝时清问。
方启明点点头：“有脏东西。”
祝时清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这憨货昨晚见过鬼之后，敏锐度好像提高了不少，这就是天赋吗？
祝时清从兜里摸出三枚铜钱，开始掐算。
“好一招灯下黑。”
“阵眼根本没藏在地下，就在霍家人天天都能看见的地方。”
她转身往祠堂走去。
祠堂里，霍振邦刚把三炷香插进香炉。
霍天启跪在蒲团上，闭眼祷告。
祝时清跨过门槛，视线越过供桌，看向东面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照片装在厚实的实木相框里，是霍家三口和霍振山一家的合影。
祝时清走到全家福跟前站定。
“祝大师，可是看出什么不妥了？”
霍振邦见她盯着照片，心里咯噔一下。
“问题大了。”
祝时清指着照片里霍天启的位置，“你们自己看。”
霍振邦和苏芸赶紧凑近，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瞧，照片上其他人的脸都清楚，唯独霍天启的那张脸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透着股死气。
“这……这怎么会这样？”
霍天启看了一眼，吓得直往方启明身后躲。
“把这幅照片摘下来。”祝时清开口。
霍振邦给门外的保镖打手势。
两个保镖进屋，踩着椅子把全家福取下来，平放在八仙桌上。
祝时清蹲下身，手在相框背板上敲了两下，里面是空的。
“方启明，把背板拆了。”
方启明应了一声，连工具都没用，手指直接扣住背板缝隙。
“咔哒”一声，背板被硬生生撬开。
背板一开，一股阴气扑面而来。
周围的保镖吓得连连后退。
相框背面的木板上，钉着九根黑铁钉。
钉子上乱七八糟的绑着红线，交错在霍天启脸部的正后方，中间固定着一块暗红色的木牌。
苏芸瘫坐在椅子上，捂着嘴半天没喘上气。
霍振邦额头青筋直跳，双手紧抓桌沿。
“谁干的？”
霍振邦转头，看着站在角落发抖的管家，
“这照片是谁挂上去的！”
老管家站在一旁，吓得跪在地上。
“老爷，半年前老宅翻修，是二爷做的主。这照片也是二爷请青云道长亲自看过的风水，说是挂在这个位置能保霍家财源广进……”
霍振邦闭了闭眼：“把青云给我带过来！”
没过多久，两个保镖架着青云道长进了正厅。
青云道长本来在外头寻思着怎么跑路，被拉进来后，一抬头看见桌上拆开的背板和九根黑钉，顿时傻眼。
“霍、霍先生，这是何意啊……”
霍振邦一脚踹在青云道长肩膀上：“老宅的风水不是你看的吗？这九根钉子，你怎么解释。”
青云道长在地上打了个滚，捂着肩膀爬起来喊：“霍先生，您听贫道解释，这是玄门传下来的镇宅法，那叫九子聚福阵，钉子聚的是四方财气，木牌压的是家宅平安啊。”
“九子聚福？”祝时清嗤笑一声。
她走到全家福跟前，把黑钉拔出来扔在青云道长面前。
“此阵名叫九煞压命，九根黑心钉，压的是霍天启的命火，抽的是霍家的财气，养的是另一个人的富贵。你连这阵法从哪抄来的都不知道，也敢跑出来骗人？”
青云道长不吭声了。
“说！”霍振邦吼了一声。
旁边的保镖抽出黑色甩棍，在手里掂了两下。
青云道长抖个不停，连连磕头道：“我说，我说！霍二爷说我布置的风水局他不满意，非要用他自己找来的法子。钉子和木牌全是他亲手放进去的。我只是拿钱办事，我真不知道这是害人的东西啊。”
霍振邦跌坐在椅子上，闭上双眼。
真是他亲弟弟。
霍振邦自认大半辈子从没亏待过霍振山，霍振山在生意上不精通，他就安排霍振山去做些清闲体面的事，没想到，他竟然用这么阴毒的手段对付他儿子。
苏芸盯着那张被钉坏的全家福发呆。
霍天启蹲在地上，抓着头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霍振邦平复了一下，转头看周秘书：“封锁老宅，把半年前参与翻修的所有人，全给我扣下来！”
“是！”
周秘书立刻带人去办。
青云道长见势不妙，连滚带爬的往门外挪，想趁乱溜走。
“想跑？”
方启明挡在门口，揪住青云道长的后衣领，把人摔在地上。
“把他扣下。”
霍振邦冷冷看着青云道长，“既然阵法是他看着布的，就让他协助祝大师，把这老宅里所有不干净的东西，全给我拔干净！”
几个保镖上前，把青云道长按住。
霍振邦转头看祝时清，强压着火气：“祝大师，我现在就派人去把霍振山那个畜生绑过来！”
“慢着。”
祝时清抬手拦住霍振邦。
霍振邦不解：“祝大师，既然知道了真凶，为何不赶紧动手？”
祝时清在全家福周围绕了一圈。
“钉子只是外阵，我可以先稍加破坏，完全拔除的话会惊动主阵。布阵的人既然花这么大心思，绝对不会只留这一个后手。”
“那怎么办？”苏芸急了。
祝时清笑了笑：“急什么，霍二爷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不是还没露面吗？”
她伸手扯断绑在木牌上的红线。
“布阵的人费了这么大劲，总要亲自来收网的。况且我也很好奇，霍二爷又是如何知道这么阴毒的阵法的。”
祝时清将那块暗红色的木牌翻个面。
木牌背后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这是……”霍振邦愣住了。
祝时清指着那个八字。
“这应该就是那个，偷了霍天启富贵命之人的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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