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回响。
林墨贴着墙壁向下移动，呼吸压得极轻。这条通道比上面几层更加阴冷，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药水混合的气味。墙壁上的灵石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潮湿的地面上，反射出模糊的倒影。
他数着台阶，一共一百零七级。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林墨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侧耳听了片刻。门后很安静，安静得不太正常。
他伸手按在门板上，指尖传来轻微的震动。有人在里面走动，脚步声很轻，间隔均匀，像是巡逻。
林墨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贴在门锁旁边的凹槽里。晶片微微发亮，几息后，门锁内部传出极其细微的咔嗒声。这是苏清寒给他的东西，据说是黑入低级防御阵法的小工具，临时用灵石能量驱动，能模仿大部分标准锁具的开启信号。
门开了条缝。
林墨闪身进去，顺手将门带上。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两个演武场那么大。墙壁上镶嵌着数十颗拳头大小的灵石，散发出的蓝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空间中央排列着数十个铁笼，每个笼子都有半人高，里面蜷缩着孩子。
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三四岁。
他们身上都穿着灰色的粗布衣服，手腕和脚踝上戴着银白色的金属环。林墨认得那种金属环，那是锁灵环，专门用来压制武者体内的灵力流动。这些孩子身上都有修炼的痕迹，虽然境界不高，但确实都是武者。
一个孩子察觉到有人进来，抬起头，眼睛浑浊无神，看了林墨一眼又低下头去。
林墨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所有铁笼。他数了数，一共四十七个孩子。这就是“百子”的来源，暗殿用这些孩子来培养至尊骨的载体。
他想起自己在林家藏经阁里看到的那份残卷。上面记载，至尊骨需要有足够的灵力积累才能承载，普通的武者根本无法承受至尊骨的力量。而百子计划，就是培养出一批合适的容器，再用某种秘法将至尊骨的力量分散到这些容器中，最后通过特定仪式统一回收。
林墨走向最近的一个铁笼，蹲下身，仔细查看锁具的结构。普通的铁锁，只是加了封印阵法，不算复杂。他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铁针，插入锁芯，慢慢转动。
铁针触碰到锁芯内部的封印节点时，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阻力。他的灵力顺着铁针进入锁芯，以极快的速度破解封印的结构。这种方法是他从系统那里学到的，专门用来对付低级封印。
不到十息，锁芯内部传来一声轻响。
林墨没有立刻打开铁笼，而是直起身，看向其他笼子。他需要制造混乱，而不是直接救人。如果现在就把所有孩子放出去，他们身上的锁灵环还在，根本跑不远，反而会暴露他的存在。
他需要先破坏锁灵环的控制核心。
林墨的目光落在空间中央的那根石柱上。石柱有两人合抱那么粗，表面刻满了阵纹，最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灵石。那就是锁灵环的控制中枢，只要破坏掉，所有孩子身上的锁灵环都会失效。
他正要走过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墨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余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芯燃烧时散发出淡淡的药味。
“你是新来的？”中年男人问道，语气平淡，眼神却很锐利。
林墨转过身，神色不变：“对，今天刚调过来。”
“调过来？”中年男人皱眉，“我这里从来不调人，所有人都是殿主亲自安排的。”
他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短刀。
林墨没有给他拔刀的机会。他向前跨出一步，左手拍向中年男人的手腕，右手并指如刀，直刺对方咽喉。动作极快，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中年男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同时拔刀。但林墨的速度比他更快，左手拍中他的手腕，将短刀打落，右手已经抵在他的咽喉上。
“别出声。”林墨低声道。
中年男人僵在原地，额头渗出冷汗。
林墨的指尖抵着他的咽喉，能感觉到对方的喉结在上下滚动。这个人的修为不高，大概在炼气境中期，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但在林墨面前完全不够看。
“锁灵环的控制核心在哪里？”林墨问。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林墨，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林墨没给他机会，左手一翻，从腰间抽出短剑，剑尖抵在中年男人的心口:“你说，还是不说？”
中年男人沉默了几息，终于开口:“就是那根石柱，最上面的紫灵石是核心。”
“怎么破坏？”
“用足够的灵力强冲就行，但紫灵石周围有防御阵法，一般人接近不了。”
林墨点点头，然后在中年男人后颈上劈了一掌。中年男人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林墨将他拖到角落，绑好，塞住嘴，这才走向石柱。
越靠近石柱，他越能感觉到空气中灵力的波动。紫灵石散发出的力量像是无形的浪潮，一波一波向外扩散。他伸出手，手掌在距离石柱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一股无形的阻力挡住了他的手。
林墨催动灵力，手掌前的阻力变得更加强烈，像是一面看不见的墙壁，将他的力量挡在外面。他尝试增加灵力输出，阻力随之增大，始终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防御阵法是根据输入的力量自动调整的。
林墨收回手，思考了片刻。他需要找到阵法的薄弱点，或者用另一种方式绕过它。
他看向石柱上的阵纹，仔细观察每一条纹路的走向和连接点。这些阵纹很复杂，但并非无迹可寻。他花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找到了三条主要纹路的交汇点。
那个交汇点就在石柱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
林墨蹲下身，将短剑刺入那个交汇点。剑尖触碰到阵纹的瞬间，整个石柱剧烈震动了一下，紫灵石的光芒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
他用力一拧，短剑刺入石柱三寸深。
防御阵法的力量急剧减弱，林墨能感觉到那面无形的墙壁正在碎裂。他抽出短剑，退后两步，然后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灵力。
灵力团在他掌中旋转，越来越亮，最终变得像拳头那么大。
他向前一步，将灵力团按在石柱上。
轰——
石柱表面的阵纹碎裂，紫灵石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然后暗了下去。
与此同时，所有铁笼上的锁同时弹开，孩子们手腕和脚踝上的锁灵环也失去了光泽，纷纷脱落。
孩子们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墨转过身，看向他们:“你们能跑吗？”
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站起来，看了看自己脱落的锁灵环，又看向林墨:“能。”
“往上面跑，从正门出去，外面有人接应你们。”林墨说，“路上会遇到守卫，但你们人多，他们拦不住。记住，不要停，一直跑到外面去。”
男孩点点头，转身对其他人喊道:“跟我走！”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从铁笼里出来，跟着那个男孩朝出口跑去。他们的动作有些生疏，但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劲。
林墨看着他们跑远，这才转身，走向空间深处的那条通道。
通道的另一头，就是核心实验室。
通道比外面的走廊更窄，只够一个人通过。墙壁上没有任何照明设备，只有尽头处透出微弱的光。林墨贴着墙壁向前走，脚步声被黑暗吞没，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他走了大约五十步，通道到了尽头，拐角处是一扇半开的门。
门缝里透出的光比外面更亮，隐约能听到有人在说话。林墨压低身体，贴近门缝，看向里面。
实验室比他想象的要大，里面摆满了各种器具和仪器，最显眼的是中央那个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骨头，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就是至尊骨，林墨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力量，那种力量和他体内的至尊骨碎片产生了共鸣。
高台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长袍，背对着门口。他的身形高大，头发花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
林墨盯着那个背影，总觉得有些眼熟。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那个声音从实验室里传出来，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林墨心中一凛。对方已经发现他了。
他没有犹豫，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苍老的脸。他的面容和林震天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神更加阴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林墨怔住了，“你是……”
“林震海。”老人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叔公。”
林墨的大脑飞速运转。林家老祖林震天有个弟弟，这是林家的秘辛，很少有人知道。据说林震海年轻时和林震天争夺家主之位失败，一怒之下离开了林家，从此杳无音讯。
没想到他成了暗殿的殿主。
“很意外？”林震海笑了笑，“也是，林家那些人大概以为我已经死了吧。不过没关系，我活着还是死了，他们都无所谓，反正他们从来也不在乎。”
“你抓那些孩子，就是为了培养至尊骨？”林墨问。
“培养？”林震海摇摇头，“不是培养，是筛选。至尊骨需要合适的载体，身体不够强韧的，根本承受不住它的力量。那些孩子是我从各地找来的，有天赋的武者，经过灵力的洗礼，身体会逐渐适应至尊骨的力量。”
“所以你就把他们关起来，强迫他们修炼？”
“修炼？哈哈哈……我让他们活着，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恩赐了。”林震海的笑容变得冰冷，“你以为至尊骨这种东西，是随随便便就能复制的吗？每一块碎片，都需要用血肉来浇灌。”
林墨握紧手中的剑:“你疯了。”
“疯？”林震海看着他，“你根本不懂。至尊骨关系到天门，只要打开天门，就能获得超越世俗的力量。到那时，林家算什么？整个苍云国算什么？我林震海，将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你只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野心？”林震海笑了笑，“你说得对，我就是野心。不过，我也有怀念的东西。你爷爷林震天，是我最亲近的人，可他当年为了家主之位，把我赶出了林家。我恨他，但我更想证明给他看，我比他做得更好。”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林震海的眼睛。
“你也是至尊骨的载体之一。”林震海说，“你体内应该有一块碎片，对吧？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可惜他死得太早，没能让你完成最后的融合。”
林墨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你父亲林啸天，当年也是百子计划的一部分。”林震海说，“他天赋极高，是培养至尊骨的最佳载体。可惜，他不愿意配合，带着你母亲逃出了实验室。后来，他们在外面生下了你，把至尊骨碎片留在了你体内。”
林墨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父亲林啸天，是百子计划的实验体？
“你母亲也是武者，她的体质非常特殊，正好可以中和至尊骨的力量。”林震海继续说，“所以他们两个生下的你，就是最完美的载体。你是最后一块拼图，只要把你体内的至尊骨碎片取出来，和这些碎片融合，就能得到完整的至尊骨。”
“你一直在等我？”
“对，等你长大，等你体内的至尊骨碎片完全成熟。”林震海说，“你父亲当年带着你母亲逃出去，我找了他们很多年，都没找到。后来才知道，他们躲在一个小村庄里，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可惜，他们还是死了，死在一场意外中。”
“那不是意外。”林墨冷冷地说，“是你们下的手。”
“是又如何？”林震海毫不在意，“他们已经死了，你也活不了。今天，我要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林墨的脑海中闪过父母的容貌，那个他记忆里模糊的轮廓，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他想起父亲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的样子，想起母亲抱着他，轻声哼唱的歌谣。
那些记忆，都是真实的。
他的父母，曾经也是武者，曾经也被困在这个地方，曾经拼尽全力逃出去，只为了给他一个正常的生活。
“你该死。”林墨说。
“这个世界上，该死的人很多，但轮不到你来评判我的生死。”林震海抬手，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将整个实验室笼罩在内，“你不过是个炼气境的小辈，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林墨没有退，反而向前跨出一步，手中短剑刺向林震海的咽喉。
林震海抬手一挥，灵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墙壁，将短剑挡在外面。林墨感觉自己像是刺进了一团棉花里，所有的力量都被吸收掉了。
“半步宗师……”林墨心中一震。
林震海已经是半步宗师，距离宗师境只有一步之遥。这种境界，比林墨高出太多了。
“知道差距了？”林震海冷笑，抬手一掌拍向林墨。
林墨侧身闪避，那一掌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灵力在他身后炸开，将墙壁轰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林墨借着这股冲击力向后退，同时从怀中取出几枚灵石，扔向高台。
灵石撞在高台周围的防护罩上，发出刺眼的光芒，随即爆炸。
林震海脸色一变，转身看向高台。至尊骨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但爆炸的冲击波震动了实验室里的其他设备，一些仪器开始冒烟。
“你找死！”林震海怒吼一声，大手一抓，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林墨抓来。
林墨没有硬接，而是向旁边翻滚，躲开那只手掌。他边打边退，故意引着林震海朝实验室里的设备方向移动。林震海一掌拍出，往往就是几台仪器被轰碎，火花四溅。
“你以为毁了我的实验室，就能阻止我？”林震海冷笑，“太天真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林墨面前，一拳轰出。
林墨举剑格挡，拳头砸在剑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林墨感觉虎口剧痛，短剑差点脱手而出。他借着这股力量向后飞退，重重撞在墙壁上。
林震海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拳轰来。
林墨咬紧牙关，催动体内所有的灵力，将至尊骨碎片的力量全部激发出来。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光，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气息节节攀升。
“哦？”林震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竟然能调动至尊骨碎片的力量？”
林墨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林震海，手中的短剑再次刺出。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剑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林震海抬手挡住，剑尖刺在他的掌心，竟然没能刺穿他的防御。
“半步宗师的身体，不是你能破开的。”林震海说，另一只手拍向林墨的胸口。
林墨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挨这一掌。掌力击中他的胸口，他感觉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涌出一口鲜血。
“你太弱了。”林震海说，“不过没关系，等我把你体内的至尊骨碎片取出来，你就解脱了。”
他走向林墨，脚步不急不缓，像是在散步。
林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传来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两根。他抬头看着林震海，眼中满是恨意。
“别这样看着我。”林震海说，“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看我的，但他最后还是死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强者为尊，弱者只能被踩在脚下。”
他伸手抓向林墨的脖子，手指触碰到林墨皮肤的那一刻，整个实验室突然陷入黑暗。
所有的灵石灯同时熄灭，连高台周围的防护罩也消失了。
林震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人切断了能源。”
黑暗中，林墨感觉到苏清寒的声音通过通讯阵法在他脑海中响起:“林墨，我黑进了他们的安保系统，切断能源供应。你只有三分钟时间，三分钟后，备用能源会启动。”
林墨没有回答，他借着黑暗的掩护，从地上爬起来，摸向高台。
至尊骨就在那里，他必须带走它，或者毁掉它。
“你以为断电就能救你？”林震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太天真了。”
脚步声响起，林震海在黑暗中走向高台。他的听力极其敏锐，完全不受黑暗的影响。
林墨加快脚步，摸到高台边缘，伸手抓向至尊骨。他的手指触碰到至尊骨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至尊骨中涌出，冲进他的体内。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至尊骨碎片的力量和至尊骨本身的力量产生共鸣，像是一股洪流，在他体内奔腾。
“你……”林震海的声音带着震惊，“你竟然能吸收至尊骨的力量？”
林墨没有回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撑爆了。至尊骨的力量太强大了，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他必须尽快做出选择，是带走至尊骨，还是毁掉它。
他选择了后者。
林墨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至尊骨上。精血接触到至尊骨的瞬间，至尊骨表面的光芒变得极其不稳定，开始剧烈震动。
“你疯了！”林震海怒吼，“你会毁掉至尊骨的！”
他朝林墨扑过来，但已经晚了。
至尊骨在林墨手中轰然爆炸，强大的冲击波将两人都掀飞出去。林墨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几乎昏死过去。
林震海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被毁掉的至尊骨，脸色铁青。
“你……你毁了一切……”
林墨靠在墙上，嘴角溢血，看着林震海，笑了:“你的计划，完了。”
林震海的眼睛变得血红，他抬手，灵力在他掌心凝聚，形成一团耀眼的光芒:“那我先杀了你，再重新收集碎片！”
他正要出手，外面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整个堡垒都在震动。
林震海脸色一变，回头看向外面:“怎么回事？”
“殿主，实验体暴动了！”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那些孩子冲出牢房，正在攻击守卫！”
林震海皱眉，看向林墨:“你故意引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给那些孩子制造机会？”
“我只是想让他们活着。”林墨说。
林震海沉默了几息，然后笑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他们？太天真了。那些孩子身上的锁灵环虽然失效了，但他们的修为很低，根本逃不出这里。”
“他们不需要逃。”林墨说，“他们只需要制造混乱，让外面的人能进来。”
林震海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脸色大变:“你外面还有人？”
话音未落，堡垒的墙壁被人从外面轰开，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是苏清寒，她手里握着一柄长刀，刀身上还滴着血。
“林墨，你没事吧？”苏清寒看向林墨，皱眉问道。
“没事，就是断了几根肋骨。”林墨说。
苏清寒的目光转向林震海，眼神冰冷:“就是他？”
“对，就是他。”林墨说，“他是林震海，暗殿殿主，也是林家的叛徒。”
苏清寒握紧手中的刀:“那就让他死在这里。”
林震海看着苏清寒，冷笑道:“一个炼气境的小丫头，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苏清寒没有废话，直接冲上去，一刀劈向林震海的面门。刀光闪烁，灵力在刀刃上凝聚，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林震海抬手挡住，拳头和刀刃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苏清寒被震退几步，掌心发麻，但眼神依然冰冷。她再次冲上去，刀法又快又狠，每一刀都砍向林震海的要害。
林震海轻松化解她的攻击，同时观察着苏清寒的招式。他发现这个女孩的刀法非常精妙，不是普通家族能培养出来的。
“苏家的人？”林震海问。
苏清寒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攻击。
林震海的耐心耗尽了，他猛地发力，一拳轰在苏清寒的刀身上，将长刀震飞。苏清寒失去武器，后退几步，脸色有些发白。
“你太弱了。”林震海说，抬手一掌拍向苏清寒的脑袋。
就在这时，林墨动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咬紧牙关，催动体内所有的灵力，化作一道残影，冲向林震海。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在眨眼间就出现在林震海面前。
林震海一愣，没想到林墨还能动。
林墨抬起右手，掌心凝聚着最后一点至尊骨的力量，拍向林震海的胸口。
林震海抬手挡住，但林墨的手掌穿过他的防御，直接印在他的胸口上。
轰——
灵力炸开，林震海身体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掌印，眼中满是震惊：“你……”
“这一掌，是替我父亲打的。”林墨说，声音沙哑。
林震海抬起头，看着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然后笑了:“好，好，好。你比你父亲强。”
他抬手，灵力再次凝聚，气息比之前更加恐怖。
林墨和苏清寒脸色一变，都感觉到了林震海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你们以为，半步宗师那么容易死？”林震海冷笑，“我刚才只是在逗你们玩。”
他抬手，一掌拍向两人。
掌力如山，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将两人笼罩在内。
林墨和苏清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
他们同时出手，将所有力量凝聚在一起，迎接林震海的全力一击。
轰——
两股力量碰撞，整个实验室都在震动，墙壁开裂，天花板上的碎石掉落。
林墨和苏清寒同时倒飞出去，口吐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林震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但脸色也有些发白。他刚才那一掌，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
“你们……很不错。”林震海说，“能接我一掌不死，已经算得上天才了。”
他走向两人，脚步有些踉跄，但眼神依然凶狠:“可惜，你们今天必须死。”
林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躺在地上，看着林震海一步步走近，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半步宗师，太强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声音喊道:“殿主，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人，正在攻打堡垒！”
林震海脸色一变，停下脚步:“什么人？”
“不知道，为首的是个老头，修为很高，已经打进大门了！”
林震海皱眉，看了看林墨和苏清寒，又看了看外面，最终还是转身，朝外面走去。
“留他们一命，等我回来再处理。”林震海说，“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几个守卫冲进来，将林墨和苏清寒围住。
林墨躺在地上，看着林震海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得这么惨。
半步宗师，还是太强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母的面容，那个他从未见过的父亲，那个他从未记住的母亲。
“爸，妈，我……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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