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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第三卷:咸阳行 第341章 这不是我想要的

    韩沥本来以为,自己在秦国咸阳这么个宫廷里,一样会发生在韩国时期韩非被宫里内侍带到不应该去的地方,也就是类似林冲带刀误闯白虎节堂的事情呢。

    但结果是没有,因为他确实来到了章台宫的门前,也见到了自己的新直属上司。

    就是没想到新的直属上司竟然也是自己认识的人。

    “蒙千长?!”韩沥一脸地不可置信,“你现在是中郎户将了?!”

    此刻的蒙恬,头戴板冠,一身高级军吏皮铁混合甲在身,英姿勃发,手扶着佩剑,似乎就是在等着自己。

    甲胄的皮面上残留着清晨操练时沾的露水,甲叶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幽光。

    “你该叫我蒙户将了。”蒙恬对此纠正道,“韩户郎。”

    语气不咸不淡,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真没想到韩沥会成为自己的下属。

    “卑职拜见蒙户将。”韩沥立刻以军礼参拜蒙恬。

    “把调令给他,你可以回去交令了。”蒙恬马上对内侍下令道。

    内侍马上就将调令交给了韩沥,对着蒙恬行了一礼,紧接着又对韩沥行了一次礼,随即转身告别了。

    那内侍走得很快,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像是生怕多留一刻就会被什么麻烦事沾上似的。

    韩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调令。

    木质的令牌还带着新漆的味道,穿绳的孔眼处磨出了新鲜的毛茬。一路从宫里转到郎中令署,再从郎中令署转到中郎将府,这枚令牌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上面盖了印、签了字、确认了他的每一个身份信息。

    他韩沥。韩国宗室,韩五大夫,秦五大夫,议郎,现在——中郎户郎。

    “跟我来。”这次换作蒙恬为指引,走在前头进行领路了。

    蒙恬的步伐不快不慢,甲叶随着他的步子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韩沥落后半步跟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甬道两侧的宫墙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青色,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持戟的郎卫,站得像钉子一样笔直。那些目光从韩沥身上扫过来,又收回去,像一把把没有出鞘的刀。

    陌生。审视。不动声色。

    韩沥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扎在后背上的分量。他垂下眼睛,脸上的表情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范围里——不卑不亢,不多不少。

    随着蒙恬作为中郎户将看向看守宫门的“郎中将”下属,并让韩沥出示了自己的任书、木质调令和官印。

    在确认任书、调令后,郎中们马上就安排了放行。

    那郎中接过令牌的时候用余光瞥了韩沥一眼,韩沥注意到那只手在令牌上多停了一息——像是确认这人真的是韩国来的那个韩沥。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令牌递了回去,微微侧身,让出了通道。

    此刻的内廷,因为早就过了鸡鸣时间,气氛热闹非凡,宫女、内侍和巡逻的郎卫,鳞次栉比,但毫不混乱地根据自己的路径行进着。

    韩沥跟在蒙恬身后,目光从那些宫人的脸上扫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所有人都专注于自己的步伐和方向——这套秩序运行了太多年,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不需要知道身边走过的是谁。

    “老实说……”蒙恬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对背后的韩沥说道,“你不应该任除了议郎以外的任何郎官。”

    “这是确实的。”韩沥也没有否认。

    中郎、郎中、侍郎和外郎都距离君王太近了——也就外郎好一点,这些是守卫冷门宫殿的。

    理论上这些郎卫最好要挑选的是关中人,老秦人,起码两三代都为秦国服务的人,而不是韩沥这个刚进秦国的人。

    韩沥太清楚自己的身份在这个体系里有多扎眼了。

    一个韩国宗室,一个刚来秦国不到一个月,来咸阳也才四五天的人,被塞进最亲近君王的禁卫序列里——这不是荣耀,这是靶子。

    “但昨天我父竟然罕见地深夜才归,对我虽没多说,可也说了你可能会入我麾下的消息——我猜想,在昨晚的某个会议里,你和我父同殿为臣过。”蒙恬依旧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

    “请恕我不能说太多。”韩沥对此只能谨慎地提醒道。

    昨天那个级别的会议,有资格旁听的武将只有麃公那几位。蒙恬能从他父亲那里得到只言片语,更是因为他蒙恬也是简在帝心了。

    韩沥不能多说,也不敢多说。

    “事涉国家机密,我也不想听太多,但既然王命下来了——没人对你任中郎有明确意见,说明这是众望所归。”蒙恬对此推论道,“你一定给出了一个了不得的投名状。”

    “那你能让我说些什么呢?”韩沥一脸无语。

    六条大策,概不居功。

    这份投名状够不够?!

    “因为我希望你知道,王上和大秦赋予你极大的信任。”蒙恬停了下来,转身严肃地看着韩沥,“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一点。”

    晨光落在蒙恬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棱角分明。

    那双眼睛里没有苛责,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久居军旅之人才会有的认真。

    但韩沥很想伸出手指指着蒙恬——好你个蒙恬!一句话就想要把王上对我的惩罚给说得有多大的恩典一样,我服了!

    而且他还不能说这是惩罚——因为如果韩沥不说清楚他为什么得到中郎平迁的原因,这看上去就是莫大荣幸。

    而如果他说出来,他相信蒙恬一样有角度让自己平白无故戴上一个“王上和大秦赋予你极大的信任”的帽子,因为这并不困难。

    反正,韩沥明白了——蒙恬现在就是想让自己相信自己欠着大秦了。

    那韩沥还能怎么滴?

    “卑职明白了。”韩沥只能一句话:你说得对对对!

    “另外……”蒙恬继续向前行,边走边说道,“虽然你是天下奇人,但你也同时是秦吏了,希望你能遵守军法,因为军法是绝不容许私情的。”

    这点韩沥也不能辩驳——因为在某些人看来,军法或者说规则确实在任何人之上,像蒙恬或者蒙毅估计都是这样想的。

    但很可惜……有一人不是这样想的——那就是嬴政。

    他就是典型的王必须在法之上——因此他才会在蒙毅完全能判赵高死刑的时候,直接保住了赵高的命,也为蒙氏兄弟的悲剧打下最坚强的基础。

    韩沥在心里把这些话默念了一遍,又咽了回去。

    这些话不是不能说,是不能对蒙恬说。

    因为蒙恬总会找到角度为王辩解的。

    甬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当韩沥随着蒙恬进到章台宫里面,拐入南北大道后,他总算知道,从秦昭王起,为何历代秦王都偏爱此宫作为办公、接见使节的场所了。

    章台宫乃是秦国君王处理政务和同群臣举行朝议的地方,秦国的许多大事政令皆是在这里议论决定从而昭告天下。

    正值艳阳高照,放目望去,有了龙首高台的拔高,数百级台阶一层层往上升,使壮丽巍峨的宫殿高不可攀,从下面仰望,如与天齐!

    韩沥脚步顿了顿。

    他在新郑见过自家的王宫。

    新郑的王宫是郑国旧制,再加上韩国新建——层层叠叠的飞檐、精雕细琢的斗拱、处处透着几百年积累下来的精致和奢华。

    但章台宫不一样。

    这座宫殿的每一块砖、每一根梁、每一级台阶,都在说同一句话——我有力量。

    而这种力量感,从脚下的青石板一路蔓延到头顶的飞檐,沉甸甸地压下来。

    而抵达了此处,也正式进入“禁中”区域。

    “这便是那个第一个从六国来的中郎?初见殿堂之高,感觉如何啊?”

    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韩沥一回头,却是一个面色黝黑,但英气逼人的年轻将领,个头与他相仿,头戴板冠,英姿勃发,手扶着佩剑,身后还跟着一队穿披精甲、手持大戟、威严赫赫的郎卫。

    这人身后的郎卫个个甲胄鲜明,戟尖在日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李骑令。”蒙恬对着来者拱了拱手,行了一个同袍之礼。

    韩沥马上向这位李骑令行礼:“卑职见过李骑令。”

    随即看了看高高的章台宫,点了点头赞叹一句:“不愧是建国已有五百多年之久的霸国,底蕴深厚不说,也恢煌大气——与我新郑的韩国王宫相比虽然失了奢华富丽,但却另有一番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这话是韩沥的真心话。

    但说出口的瞬间韩沥就发现——不知怎么滴李骑令理解错了。

    因为李骑令的脸色,在“失了奢华富丽六个字出口的那一刻就沉了下去。

    “你这话只想让我把属于韩国王宫的富丽,抢回来为王上装点这章台宫!”李骑令对此语气不善地怼了一句。

    听到这话,韩沥也只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王上若有愿,大秦若有需,主帅若是骑令您,最后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自然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李骑令刚想对此露出轻蔑的表情,但韩沥下一刻却说了一句让他勃然色变的话:“只不过,我们韩国宫廷的东西是浸了近百年颓唐霉运的晦物——你要这么想把韩国的霉气粘在章台宫上,那也随你。”

    “混账!”李骑令马上气急败坏地想要伸出巴掌。

    “李信骑令!”蒙恬突然喊了一句,“韩沥还没入卯,在此之前他还是议郎,而且并没有违反军法,你不应该因此而动怒。”

    韩沥不由得一愣。

    原来这就是李信啊?

    秦国有名的骑兵将领,在多个灭国战役中表现抢眼。

    李信“强壮勇敢”,是秦国少壮派中较有为的显赫人物,同时也是秦王政十分信任的年轻将领之一。

    但唯独在灭楚战役中遭逢大败。

    而那一败的背后是一盘更大的棋——昌平君的青龙计划,项燕的反击,二十万秦军的溃败。

    不过那是后面的事了。

    现在的李信,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将领,眼睛里全是秦军锐士的骄傲和自信。

    “可他是韩国宗室,贸然进入秦宫郎卫,如何叫人放心!”李信对此就是气不过。

    “这是王上的王令。”蒙恬对此强调道,“而且他救过驾,你对此有异议吗?”

    李信粗厚的脖子鼓了又鼓,最后还是低下了头:“李信不敢。”

    蒙恬对此看向了韩沥:“韩户郎,你怎么看?”

    李信和身后的骑郎郎卫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不明白蒙恬身为韩沥的长官却对韩沥如此恭敬。

    但韩沥却只是摆了摆手,对此无所谓道:“李骑令只是心念王上安全,惊恐六国之人来路不明,恐会生害罢了,这是可以理解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迎上李信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睛。

    “我与李骑令之间没有问题,都是为王尽忠、为秦尽职罢了,没有这那。”

    韩沥一脸地无所谓。

    但李信就是不买账。

    “我不需要你的软话——你这些话就像个阴人一样可疑!”李信对此不信地摆了摆手,“我会盯着你,如果你有一点想要生害的心思,我不会放过你的!”

    随即就越过了韩沥和蒙恬,带着人直接继续执行巡逻了。

    那队骑郎郎卫的步伐整齐划一,戟尖在日光里一晃一晃地闪着光,很快消失在甬道的拐角处。

    韩沥看着那些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李……李骑令倒是性如烈火啊。”韩沥看着远去的李信和他的骑郎,对蒙恬感叹了一声。

    但蒙恬却是对韩沥说道:“现在你知道你的平迁中郎命令,有多么地惹人争议了吧?我也是真奇怪朝堂高层为何会开这个先例。”

    蒙恬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里都是慎重。

    韩沥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

    但开这个先例的人,不是韩沥,是坐在章台宫深处的那个年轻秦王啊。

    “这不是我想要的啊?!”韩沥无奈地摊开了手。

    “但你必须要做好!”蒙恬却只是拍了拍韩沥的肩膀,“不然就是让你自己蒙羞,也让下达这道王命的王上蒙羞——而后者会让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那力道不轻不重,但韩沥听得出底下的分量。

    可这也让韩沥难得面容破碎地攥起了拳头。

    但蒙恬已经转身继续执行起了引导工作,仿佛没看到动作,而韩沥只能强压下郁闷,跟着蒙恬继续往中郎将官署走。

    在继续前往官邸的路上,与蒙恬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中,韩沥亦得知,中郎郎卫宿卫禁中,数量不过六百,又分为车、骑、户三支。

    不过,可不能小看这两百人,基本都是从关中贵族子弟中选拔,其中为郎官者,起码都是公大夫、公乘的爵位,一般的郎卫,也是大夫起步。

    蒙恬作为中郎户将虽然下辖有二百人,但以五人一伍、十人一什、五十人一屯的数量来说——他麾下有起码四十四个中郎郎官。

    但他依然亲自来章台宫门口来接最多统率一伍之人的韩沥——可见蒙恬的重视。

    而且郎官更新换代极快,一般都是宿卫王侧几年,就外放为吏了。一旦外放,最低也是个县尉,像蒙恬、李信这种户令、骑令,更得以为郡长吏——也就是后世的一省之军区司令。

    中郎三令也时常被临时安排一些任务,出使他国蛮夷,代王祷告山川,陪同监御史调查大案,简直是十项全能。

    韩沥在心里把这些信息一一记下。

    这不是他第一次接触秦国的官制,但以“自己人”的身份站在里面听,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过既然户令是蒙恬,骑令是李信,韩沥自然会对最后一个令感兴趣:“蒙户将,谁是车令啊?”

    “车令乃王贲,”蒙恬随意地说道,“大秦骁将王翦之子。”

    “哎呀,原来是这位的虎子啊。”韩沥对此也感叹一句。

    王贲,帝国名将,除韩国外,五国均为王翦、王贲父子二人所灭。灭魏、灭燕、灭齐,每一场灭国战役里都有他的身影。

    秦统一后,王贲受封通武侯,统领百战穿甲兵。

    这位也是个一统战争中的猛人,可以说灭六国战争中,MVP是王翦的话,第二就是王贲,第三是蒙武,第四是李信,然后才是其他知名秦将。

    蒙氏兄弟的威名反而集中在六国统一战争之后的对外扩张战争里。

    听着韩沥的话,蒙恬却提醒韩沥一句:“我蒙家和王家之间并不会有恩怨,都是一心效忠大秦的军人,所以切勿兴起我与王贲车令的谗言。”

    蒙恬的声音放得很平,但语气里那种意思,一点都没有藏着。

    “这你放心吧。”韩沥摆了摆手,“别人无法保证,我你还不知道吗?一个兜底之人而已。”

    反倒是这个大秦的王,嬴政倒是会在亲政后有意无意地利用这点才是真的。

    韩沥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说出口就是挑拨。

    但不说不意味着看不见——他太清楚嬴政的手段了,用一个蒙武牵制一个王翦,用一个蒙毅平衡一个王翦之孙王离,这种帝王心术,在后世的史书里见过太多遍了。

    说话之间,官署已到,其实就是章台大殿前的三排房舍,夹在中间的,便是中郎将官邸,户、骑、车三令每天的宿卫任务,便于鸡鸣后在此宣布。

    入户进堂后,韩沥瞧见堂内主位有一个身材魁梧的人正襟危坐,此人三十多上下,唇上留须,容貌与昌平君有几分相似,观其衣冠,以及手边虎符,当是昌文君无疑。

    “禀中郎将,我已将中户郎韩沥带到。”

    蒙恬登堂拱手,韩沥也上去想要与昌文君见礼。

    “卑职拜见中郎将大人。”

    昌文君看韩沥就没有他哥哥那么温润了,他直截了当地说道:“韩沥,听说你武艺高强,在新郑涉及了军务,是也不是?”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推出来的,带着久居军旅之人才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回大人,武艺堪称寥寥,军务几乎只是过手。”韩沥谦卑地说道,“卑职一切都是新入行,需要得到同僚的帮助。”

    “谬也!”昌文君直接驳斥道。

    这话不禁让周围赞画的侍郎官们为之侧目。

    “请中郎将示下。”韩沥只能躬身请罪。

    “军中不接受撒谎和谦虚,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昌文君直接驳斥道,“你在救驾时,是手持长铍诛杀叛军数十人;破潼山案,持刀砍杀贼人十数人——就这还不算你有没有在新郑杀过人,你是高手就是高手,不要推诿!”

    韩沥顿时感受到了周边数十道不可置信和敬畏的目光——他不明白昌文君爆自己的底干嘛?

    那些目光像一锅煮沸了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嘴唇微张,有人下意识地把目光从韩沥身上收回去又忍不住再看一眼——一个韩国宗室,在新郑杀过人,在武燧杀过叛军,在潼山杀过贼人,而且杀的都不是一个两个。

    堂内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

    韩沥在心里叹了口气。

    昌文君这番话,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韩沥的衣服扒了一层。

    武艺、战功、杀过多少人,这些东西在其他场合或许是荣耀,但在中郎将官邸的堂上,在新入职的第一天,在周围站满了一群对他这个“六国来的人”本就心怀戒备的同僚面前——这不是在替他扬名,是在给他架刀。

    但他能怎么办?

    “卑职明白。”韩沥马上改口认错,但依旧有着强烈的主观能动性,“但军务上,沥确实是新手一个,还请中郎将明鉴。”

    “哼!”昌文君却依旧轻哼一声,“只能说你确实对秦国军制不太了解,但要说你不通军务?有些事……本中郎将不好说,但为了军中发展,有些担子你要挑上!”

    “卑职……尽力而为。”韩沥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死。

    “唉……真不爽利,但有一点你记住。”昌文君觉得没趣,但还是提醒韩沥,“你是第一个以六国人身份,由王上大力推动,吸引进宫廷禁卫的中郎郎官,很多人对此暗中不满,都在挑着你的错。”

    昌文君顿了一下,目光像一把钝刀,从韩沥脸上慢慢刮过去。

    “做好你的职务。”昌文君直接挑明,“不然让王上蒙羞,你就是再怎么出名的天下奇人,也没人会原谅你的!”

    “听到没有?!”昌文君直接喊道。

    那声音在堂内炸开,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地往下落。

    “卑职遵令!”韩沥只能大声应诺道。

    玛德,都不是我想要的,怎么就把责任往我身上担了呢?!

    他心里这句骂声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遍,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恭敬、顺从、认罚——三种情绪恰到好处地堆在同一张脸上,谁都挑不出毛病。

    但此刻昌文君已经挥手赶人了:“蒙户将!”

    “末将在!”蒙恬对此拱手行礼等待命令。

    “带他去库房挑合适甲衣和武具,外带他熟悉环境,今天他可以不是鸡鸣之后点卯,但明天开始,他就得按时点卯了。”昌文君指了指韩沥,“你让他把该记住的东西,都得记住了!”

    “遵命!”蒙恬对此行礼应诺。

    “去吧!”昌文君直接挥手赶人。

    “卑职告退!”韩沥行礼后也起身。

    昌文君看着韩沥的背影消失在门槛外,才缓缓靠在椅背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今日一见,韩沥果真是一个烫手山芋。

    不知道他得在这里待多久?自己能不能受得了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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