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办公室临时被征用为接待室。
沈星月让赵梦瑶搬了两张长桌拼在一起，铺上白纸，摆好几叠空白表格。
桌上放了一壶热水和几个纸杯，没有茶叶。
十几位家长鱼贯而入。
爱马仕、翠玉镯子、定制西装裙，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贵了三个档次。
“小姑娘，你们校长呢？我们想跟他当面聊聊入学的事。”
为首的一位短发女士率先开口，语气客气但直接。
“校长有公务在身，入学筛选由我和学生会主席赵梦瑶全权负责。”
沈星月坐在桌后，指尖陀螺搁在手边。
几位太太互相看了看，有人认出了沈星月。
“哟，这不是沈家的丫头吗？星月，好久没见了。”一位戴珍珠耳环的女士笑着凑过来，“上次在你妈的春茶会上还聊过呢，你怎么在这儿？”
“张姨好。”
沈星月站起来微微点头，随即坐回去，表情切换回公事公办。
“但今天我的身份是十三中学生会招商负责人，私交归私交，公务归公务。”
珍珠耳环女士的笑容僵了一瞬，旁边另一位太太赶紧打圆场。
“行行行，公事公办，咱们尊重规矩。”
“说吧，怎么个流程？”
沈星月拿起桌上的纸，开始逐条念。
这份东西是她临时想出来，记录在备忘录里的
“第一，所有申请入学的学生，必须通过品行面试。”
“面试官是校方指定教师，家长不得陪同，不得干预。”
“第二，十三中两周一放假，入学后禁止携带超过五百元以上的零花钱。”
“第三，禁止带保姆、私人助理、私人司机入校。”
“所有学生一律住四人间标准宿舍，自己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第四，禁止家长未经预约探校，学生与所有在校生享受完全相同的待遇，没有特殊通道，没有VIP。”
“第五，如入学后出现校园欺凌、仗势欺人、拉帮结派等行为，直接开除。”
沈星月念完，把纸放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家长。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星月，这也太严了吧？”
“我家小宇从小到大都是阿姨照顾生活的，你让他自己洗衣服？”
张姨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张姨，十三中八百多个学生，都是自己洗。”
“您把孩子送来，就是希望他能改变。”
“要是还跟在家里一样少爷做派，那来这儿的意义在哪？”
“你们也不希望自己家的孩子，未来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吧？”
沈星月的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张姨的嘴动了动，没再说话。
“零花钱只有五百？我家闺女有点收藏癖，一个月光买文具就得万八的。”
另一位穿米色风衣的太太举起手。
“学校也没有快递站，超市里的文具均价也就两块到十块，她想买也没有花里胡哨的。”
赵梦瑶挠挠头，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
米色风衣太太闻言没再吭声。
“各位阿姨，丑话说在前头。”
“我知道你们圈子里的学校，大部分是交够钱就能进。”
沈星月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再提反对意见，往椅背上一靠。
“但十三中不一样。”
“我们校长把这学校从废墟堆里拉起来，靠的不是钱，是规矩。”
“这里的规矩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身份改变。”
“您要是觉得能接受，那就填表。”
“觉得接受不了，咱们好聚好散，绝不勉强。”
办公室里又沉默了。
然后，出乎沈星月和赵梦瑶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短发女士第一个拿起了桌上的表格，掏出自己的笔开始填。
“这才对嘛，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我反而不敢送孩子来。”
“就是。”张姨也拿了一张，“外面那些贵族学校，学费收了一堆，反而越让那些臭小子随便玩。”
“不是说有个全省数学竞赛第一名吗？我儿子笨是笨了点，但跟聪明孩子待在一起，总能沾点光。”
“我主要看中那个食堂，我家那丫头挑食挑得要命，在家请的私厨她都嫌弃。”
填表的人越来越多。
赵梦瑶手忙脚乱地发表格，纸杯里的水添了一轮又一轮。
填完表之后，话题的方向忽然发生了变化。
“对了，我听沈曼说你们学校在建游泳馆和滑冰场？”张姨放下笔，“我们集团旗下有专业的设备，这些设备我可以捐，不要钱。”
此言一出，其他太太坐不住了。
“我们家做智能终端的，新机房的设备我包了。”
“宿舍楼翻新需要建材吗？我老公的建材公司有现货。”
“美术室！我可以捐一整套专业画材和设备，进口的那种，够用十年。”
赵梦瑶拿着笔记本，手速快得冒烟，生怕漏记一条。
沈星月的指尖陀螺在桌面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维持着淡定的表情，心里已经乐得快翻过去了。
一分钱没花。
机房设备、宿舍楼翻新、美术室全套器材、场馆暖通系统全是白送的。
这帮人有钱到什么程度？
捐个美术室和买杯奶茶没啥区别。
……
忙完已经是下午四点。
沈星月和赵梦瑶把最后一位家长送出校门，转身回到学生会办公室，瘫在椅子上。
赵梦瑶翻着手里厚厚一沓登记表和捐赠意向书，声音发颤。
“星月姐，你算算，今天一共收了多少人？”
“新增转入学生，四十一个。”
“加上之前的，在校生好像马上突破一千了。”
赵梦瑶的笔丢在了桌上。
一千人。
开学时全校就剩五百人，现在翻了一倍。
“星月姐，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一个事。”
赵梦瑶忽然撑起下巴，偏过头来。
“什么？”
“苏副校长呢？”赵梦瑶挠了挠脑袋，“好像已经好几天没在学校见到她了。”
沈星月的手停住了，回想了一下。
确实。
这几天学校里的大小事务全是马德胜在和她们协调。
苏清颜的办公室一直锁着门，走廊里也看不到那双标志性的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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