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育才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今年年初季前赛，RNG刚拿了冠军。
年中的洲际赛，LPL把对面打得满地找牙。
电竞这个圈子的热度正在往上蹿，大众的接受度也在快速提高。
而女子电竞这块，目前国内还没怎么成气候，赛事体系和关注度都在起步阶段。
如果许念念真有天赋，这个时间窗口踩得刚刚好。
“你爸妈现在什么态度？”林育才问。
“我妈支持，我爸……也不反对了。”
许念念顿了顿，补了一句，
“三个月前他去青训营看了一次，看到训练室里那些设备和管理方式，比他想象的正规多了。”
“教练还专门跟他聊了聊收入和发展前景，我爸听到能赚钱，就没再反对了。”
林育才点了点头。
父母能到这一步，说明不是脑子一热。
“行，我支持你。”
许念念愣了一下，好像没预料到会这么干脆。
“不过有几个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林育才竖起手指，微笑着开口，
“第一，就算是打游戏，也得把它当成一份正经的职业来对待。”
“训练该吃的苦一点都不能省，电竞选手的职业寿命本来就短，你得在有限的窗口期里拼命往上冲。”
许念念连连点头。
“第二，你可以试试开直播。”
“直播？”许念念没想到校长会提这个。
“女职业选手在国内现在还比较少见，你要是能一边训练一边积累粉丝。”
“等将来真进了正式队伍，起步就比别人高一截。”
“而且直播也是一种收入来源，别的不说，至少能让你爸看到这条路确实能养活自己。”
许念念的眼睛越来越亮，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几分。
“教练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他帮我做了一个规划，前半年先在青训营稳固基本功，同时在直播平台上做内容积累。”
“等成绩打出来之后，再考虑战队的正式合同。”
“教练说女子赛事可能会有大的政策扶持，几个头部俱乐部都在筹备女队。”
“如果我能在这个窗口期冒出来，机会会比以后大很多。”
林育才听完，把保温杯拧上盖子。
这个许念念和她背后的教练，思路比他预想的清晰得多。
“那你这次回来，具体想要干什么？”
“我想办休学。”
许念念深呼了一口气，把双肩包的拉链拉开，从里面掏出两份打印好的文件。
“休学一年，全力投入训练和比赛。”
“如果一年之内没有打出成绩，我就老老实实回来继续读书高考。”
林育才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一份是青训营的录取证明和训练合同，另一份是她自己写的休学申请。
申请书上的字迹工工整整，但纸张的边角有轻微的褶皱。
大概在包里揣了不止一天了。
“走。”林育才站起来，把文件夹在手里。
“去哪？”
“去教务处找马主任，趁现在手续办利索了。”
许念念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她本来做好了被问一大堆问题的心理准备，结果校长看完材料就直接起身带路了。
不过想想也是，校长都能带咱去打比赛，这点事有什么没法接受？
两个人快步走到教务处门口。
林育才推门进去，一眼没看见马德胜，只看见了桌上摞高的文件。
“老马，放一放手上的活，有个学生的手续要特事特办。”
马德胜抬起头，看到林育才身后还跟着个背双肩包的女生，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什么手续？”
“休学手续，许念念同学，休学一年，去打职业电竞。”
林育才把许念念的休学申请和青训营合同往桌上一放。
马德胜正在喝水的动作。
他缓慢地把杯子放下来，又拿起那两份文件翻了翻。
翻完之后，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擦了擦。
然后又戴上，重新看了一遍。
“校长……”马德胜的声音有点飘，“你刚才说，休学……去打游戏？”
“打职业电竞，不是打游戏。”林育才纠正了一下措辞。
“那不是一回事吗？”马德胜的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去。
他在十三中干了快三十年，见过休学治病的，见过休学打工的，甚至见过休学回家种地的。
但休学打游戏？
这是头一遭。
“老马，人家有正规青训营的录取合同，父母也签了同意书，流程手续齐全得很。”
林育才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语气轻描淡写。
马德胜的目光在林育才和许念念之间扫了几个来回，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这学校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他一边填表一边嘀咕，笔尖在纸面上刮得沙沙响。
许念念站在一旁，两只手攥着双肩包的肩带。
她看了一眼林育才，林育才正翘着二郎腿喝保温杯里的茶，朝她微微点了下头。
十五分钟后，手续全部办妥。
“拿好，回去好好练。”
林育才把盖好章的休学证明递给许念念。
“谢谢校长。”
许念念接过证明，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蹦出来一句话。
“别谢我，去赛场上拿成绩。”
林育才把保温杯盖拧紧，站起身来，
“等哪天你上了正式比赛的舞台，记得喊一声十三中的名字，就算还了这个人情。”
许念念重重点了一下头，把休学证明小心翼翼地折好。
“校长再见，马主任再见。”
脚步声快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马德胜还坐在桌后，戴着老花镜，盯着刚收好的档案袋出神。
“校长，你是真的敢批啊……”
“休学打游戏，这要是传到出去……”
“传就传。”林育才把杯子往腋下一夹，“这孩子有天赋，有规划，有教练，家长也点了头。”
“我要是拦着不让，那才是真不负责。”
“读书是出路，但不是唯一的路。”
马德胜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赵梦瑶抱着厚厚一沓纸条冲了进来，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校长！您在这啊？建议箱的第一批单子收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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