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在山庄疯玩了三天,才动身回城。
假期第四天,他们本来准备去顾宅吃饭,结果顾淮一大早就就被值班医生叫走了,有个危重病人,情况特别凶险,他们不敢动,请他去做急诊手术。
救人要紧,顾淮走了,家里就只剩下姜柠。
之前姜柠让顾淮安排人去找蒋琴,他刚走,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他们虽然没能把蒋琴接回帝都,但是带回来一只旧镯子。
回来的人跟姜柠如实汇报了情况。蒋琴年纪大了,死活不愿意来帝都生活。他们尊重蒋琴本人的意愿,把她安全送回了老家,还安排了人照顾她,保证她衣食无忧、平安安稳。
没过多久,姜柠接到了蒋琴打来的电话。
蒋琴的声音有种经历风霜看透世间的平静:“小夭,谢谢你。奶奶祝你新婚快乐。之前你让人来问我以前的事,我年纪大了,很多东西都记不清了。这个镯子是我姐姐当年给我的,现在我留给你,算是奶奶的一点心意。”
挂了电话,姜柠拿起那只镯子细看。款式很普通,就是一只老旧的木镯子,看着没什么特别的。
但这只镯子在她梦里出现过很多次。
她有个在放射科规培的师姐,今天值班。她想了想揣上镯子,直接去了医院。
她去放射科找了师姐,请她帮忙拍一张X光片。片子出来后,结果和她猜的一样,镯子内部不是实心的,中间有一块中空的夹层,明显是特意做出来藏东西的。
她又找到放射科的老式切片机,小心翼翼的把镯子切开了。夹层里放着一枚老旧的内存卡,是很多年前的老式款式,现在的手机和电脑根本插不上,也读取不了。
姜柠拿着内存卡去了顾淮的办公室,又在网上买了一个多合一的万能读卡器。
等顾淮做完手术回到办公室时,读卡器也已经送到了。
姜柠把蒋琴打电话、镯子藏内存卡的事,从头到尾跟顾淮说了一遍。顾淮听完,伸手把她搂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拆开读卡器连上电脑。
万幸的是,这枚老旧内存卡没有损坏,数据全都保留得好好的。
两人安安静静坐在电脑前,一言不发,看完了卡里保存的所有资料。
越看,心里越沉。
看完最后一份文件,姜柠从自己包里又拿出了另一枚一模一样的老式内存卡。这张卡是林正南在林志远的遗物里找到的,属于林志远的母亲陈雪。
林正南刚来帝都的时候,就把这张卡送给了姜柠。他自己早就看过里面的内容,知道牵扯的事情太大,以他们目前的能力,根本解决不了。只能寄希望于根基更深、立场更稳的顾家。
现在,两张尘封了几十年的内存卡凑到一起,当年所有被掩盖、被隐瞒的真相,终于完整拼凑了出来。
林家的灰色生意、黑色产业,几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了。那时候国内的监管体系不完善,法律漏洞多,基层管控也不到位。人口贩卖、地下贩毒、各类非法牟利的黑色产业到处都是,很多恶性犯罪根本控制不住。
林家手下就是这样一条完整的、庞大的犯罪链。
她们在背后暗中操控,手里握着大大小小的地下犯罪网络。很多卧底、记者、警察冒着风险搜集证据,端掉了不少小团伙,可所有人摸到的都只是林家外围的小喽啰和分支产业,从来碰不到林家真正的核心。哪怕经过好几次严打,始终撼动不了林家的根基,甚至是找不到林家参与的证据。
而当年最接近真相、最有可能彻底扳倒林家的一次机会,毁在了一场截杀里。
蒋琴的姐姐蒋英,还有林志远的母亲陈雪,是当年为数不多掌握林家犯罪证据的两个人。
她们冒着生命危险,把搜集到的证据交给了警方。可谁都没想到,警方高层里有林家的内应,两人的身份彻底暴露。
蒋英没能逃掉。临死前,她把证据交给了自己的妹妹蒋琴。
而命运就是这么残酷又巧合。蒋琴刚接过姐姐用命换来的证据,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仓皇跑路的姜成意外拐走了。
当时姜成的上家刚刚被警方打掉,他自己怕被抓,一心只想躲回深山里逃命。慌乱之中,他顺手掳走了蒋琴,阴差阳错让这份关键证据躲过了林家的搜查,侥幸保存了下来。
另一边,林志远的母亲陈雪,在丈夫的掩护下侥幸逃了出来。
经历过这一次追杀和死里逃生,两个人彻底看清了林家的恐怖。这帮人不仅心狠手辣、赶尽杀绝,人脉和势力还渗透得极深,到处都有人通风报信、帮忙兜底。
她们怕了,也彻底绝望了,不敢再报警,也不敢再揭发,只能把所有秘密压在心底,默默隐忍、四处躲藏。
从那以后,两份足以扳倒林家的核心证据,就这么被彻底封存,沉在了岁月里,几十年无人知晓、无人敢动。
尤其是陈雪手里的这份证据,可能是有林家核心人物帮忙的原因,里面内容完整、线索清晰,本来是铁证。
可时隔几十年,早就过了追诉时效。而且当年的取证标准、留存方式,和现在的司法体系也有一些差异。放到现在来看,证据漏洞多、时效性差、合法性存疑,根本没办法直接拿来定罪。
更让人绝望的是,几十年过去,林家的势力早就今非昔比。如果说当年的关系网还只是雏形,现在早就已经渗透到各个角落,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只靠这两份过时的老证据,根本捅不破林家的保护层,更别说把这帮罪人绳之以法。
想要扳倒屹立几十年不倒的林家,只靠旧证据远远不够。他们必须找到全新的、有效的铁证,击穿林家的伪装和保护伞。
姜柠慢慢理清了所有关系。蒋英是她的姨奶奶,陈雪是她的外曾祖母。她们当年拼尽全力搜集罪证、想要揭露黑暗,最后却功亏一篑、只能隐忍躲藏。
命运兜兜转转,充满讽刺。当年林家的人贩子阴差阳错抓走蒋琴,保住了关键证据;二十年后,他又拐走了林欣月,后续才有了姜柠。
最后偏偏是姜柠,把两条断掉的线索重新连了起来,让两份尘封几十年的罪证,重新重见天日。
顾淮看着她满脸沉重,伸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没事的宝贝,交给我。我们可以彻底结束这一切。”
当天下午,两人一起去了顾宅,把两张内存卡全都交给了顾青山。
顾青山看完所有内容,立刻去找了顾长安。顾长安看完,难得发了大火,当场摔了手里的杯子,脸色铁青。
“林家简直无法无天,罪大恶极!”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怒火翻涌。片刻后强行压下情绪,转头看向姜柠和顾淮,语气严肃。
“这件事你们两个别掺和。你们都是医生,好好治病救人,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他看向姜柠,语气笃定:“姜柠你放心,这事我们管定了。这种祸害国家、祸害百姓的蛀虫,我们一定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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