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骂归骂，脑子在此时也开始飞速转动起来。
他对着人群大吼。
“所有人，回车上。”
“锁门，关窗，谁都不许下车。”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门，不然剁了他的手。”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车外的人连滚带爬地往车上钻。
几秒之内，整个车队只剩下雨声。
那些顶着车队成员脸的“人影”，还站在高架桥下，一动不动。
雨水浇在它们身上，顺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往下淌。
沈夜站在夜煞门口，与它们隔着一片积水遥遥对峙。
对方不进攻，也不离开，就干耗着。
像极了喜欢围而不攻的狼群，一旦发生落单，就会蜂拥而上。
沈夜没说话。
他扫了一眼车队的规模，心里快速盘算。
他可以选择逃跑，暂避锋芒，可这些普通人不行，他们的载具太垃圾了，根本冲不出包围圈。
而且强行突围可能会正中这些水妖的下怀。
他倒不是心疼这些普通人的命。
就算死十个八个，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可安宁的晋升仪式，自从进入贵省后，就已经自动触发了。
作为过来人，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现在车队刚好一百人出头，还是运气好才凑到这个数。
今晚要是被这群水妖一片片拖走，人头数跌破80，之前的布局全他妈白费。
安宁升不上序列七，车队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不管怎么样，这群人他都得尽力保下来。
“贺云平，立马清点人数。”沈夜说。
片刻后，对讲机里传来贺云平压抑着慌乱的声音。
“沈队，少了一个，老周……不见了。”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回来过。”
沈夜的脸色没什么变化，这在他的预料之内。
“还有。”贺云平咽了口唾沫，“三号车上，多了个生面孔。没人认识，也没人说得清他什么时候上的车。”
对讲机里，死一样的安静。
有人开始检查身边人的脸，越看越觉得陌生。
“司雨凝。”沈夜开口再次拿起对讲机，“过去用你的能力把人先制住。等突围后再处理。”
“知道了。”司雨凝难得没有抬杠，迅速赶往三号车。
沈夜重新看向桥下的水妖群。
对方依旧处于围猎的姿态。
这东西比他想的聪明，不愧是让绝大多数车队都忌惮的三阶诡异生物。
可沈夜不打算陪它们继续耗了。
雨夜是它们的主场，越拖越不利。
“我辅助开路。”沈夜说，“宋诗雅开车，其他人跟紧夜煞，先冲过去。”
话音刚落，沈夜就使用了血沸。
血管里的血液瞬间滚烫，力量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沈夜一步踏出，同时血戮也出现在手里，溅起的水花还没落地，人已经冲到了最近的一只水妖面前。
刀锋撕破雨幕。
那只顶着“老周”脸的水妖，被他一刀砍成两截。
那具身体像被戳破的水袋，哗啦一声炸成漫天水花。
可这一次，沈夜没有停手。
他盯着那团炸开的水雾，感知全开。
水花落地，朝积水里钻，明显是要重新凝聚。
物理攻击完全无效。
沈夜刚要继续补刀，鼻尖陡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气味。
这是……血腥味？
晋升序列七后，他对血腥味极其敏感。
不过这种味道跟他之前闻到的血腥味完全不一样。
有点像是人血跟可乐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在水妖炸开的瞬间，那些飞溅的水珠里，沈夜的肉眼明显看见了里面裹着一缕深蓝色。
血，这是水妖的血。
沈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种东西东西的体内居然也有血！？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这些水妖的血原本是跟雨水一样没有味道的。
但是它们吞噬人类后，那些没完全消化的人类血液，和它们自己的血液混杂在一起，就产生了腥味。
这么看来，看来“老周”也没有白死。
他咧嘴笑了。
“既然你们也有“血”，那就好办了。”
血之法则，催动。
血引。
无形的力量越过雨幕，精准锁定那只正在重组的水妖。
它体内的血，成了沈夜手里的线。
“给老子，滚出来。”
下一秒，深蓝色的血液从水妖体内被硬生生抽离，在雨中炸成一团浅蓝色的雾气。
那只水妖的身体僵在半空，像被抽走了灵魂。
随后，它的形体彻底崩溃，化作一滩死水，落在地上，再也没能立起来。
一道信息从脑海深处跳出。
【杀戮点+8642】
【血食+1】
真的死了。
车厢里，趴在车窗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打不死的怪物，居然被沈夜隔着雨幕，抽血抽死了。
他究竟有多强？
沈夜舔了舔嘴角，眼睛里露出一丝贪婪。
有水的地方，水妖确实可以不死不灭。
可只要体内流淌着血液，那就他的猎场。
血引再起。
紧接着，他像一阵狂风风，杀进桥下的“人群”。
每一只水妖炸开的瞬间，他都能精准地捕捉到那一缕血腥气。
抽血。
爆体。
收割。
一只，两只，五只……
整套流程都十分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桥下的水妖接连炸成淡蓝色血雾，剩下的开始躁动，往积水深处退去。
“婉秋。”沈夜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显然不打算放过对方。
“在。”
两人似乎冥冥中就有一种极强的默契，哪怕沈夜没说，她也知道该做什么。
林婉秋已经站到了车外，月吟剑出鞘。
她闭上眼，剑尖点地。
霜月剑意，铺开。
一股寒意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桥面上的积水肉眼可见地结出冰花。
薄冰蔓延，如月华般无声铺陈。
那些还想借水逃窜的水妖，被冻在了原地。
冰面封死了它们的退路，也断掉了它们重组的水源。
沈夜的收割，更顺畅了。
不到半分钟，桥下成群的水妖，近乎被他一个人打穿。
“愣着干嘛，这个时候还不走继续等死吗！”沈夜没有托大，见好就收。
而那些普通人被沈夜吼这一嗓子，这才迅速回神。
也不怪他们，毕竟沈夜杀诡异的画面真的太震撼了，比末世前看那些动作大片还刺激，纯粹的暴力美学。
之前他们一直被诡异撵着走，何时见过这种爆杀诡异的画面。
夜煞的引擎轰鸣，沈夜纵身一跃，跳上了车头，然后迅速翻入车厢内。
其余车辆也跟着夜煞冲出了包围圈。
后视镜里，那些“人脸”在冰面上挣扎，越来越远，最后被雨幕吞没。
车队一口气驶出十几公里，才在一处地势较高的服务区停下。
雨势未减。
车刚停稳，就有人趴在车窗上干呕，有人抱着旁边的人放声大哭。
雨夜里的生死一瞬，把这些普通人最后一点力气都榨干了。
沈夜靠在车门边，浑身湿透。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这一战的杀戮点入账不算少，可他的脸色却不好看。
今晚能赢，一半靠的是恰好发现水妖体内有血。
另一半，靠的是林婉秋正好复制了他现在的部分属性，而且霜月剑意可以限制这些水妖。
不然凭借她这个序列8的剑客，发挥出来的霜月剑意面对三阶水妖也够呛。
总的来说，这两条多多少少都带着点运气。
可“分不清敌我”的短板还在。
这种能力不是精神攻击，哪怕开启修罗领域也没用。
这会那个混进三号车的“生面孔”，还锁在车里。
水妖能渗透一次，就能渗透第二次。
而且今天晚上的水妖还算弱的，都是三阶。
但这种诡异生物起步是三阶，但不代表上限是三阶。
今晚能变成老周这种普通人，那明天呢？
更高级的水妖是不是还能模仿序列者？
沈夜有些毛骨悚然了，不敢继续往下想。
片刻后，他睁开，从须弥戒里取出那双被鲜血包裹的眼球。
祭司之瞳。
眼下，想破解水妖这层伪装，只能依靠它了。
“这双眼，看来不换不行。”
他转身，朝宋诗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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