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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魔临》正文 第110章 突围

    看着那些灰气缠绕的人潮步步逼近,小队长厉声喝道:"结阵!"

    十名士兵迅速靠拢,长矛齐刷刷地朝外架起,短刀居后补位,方阵瞬间成型。

    小队长扯开嗓子又是一声怒吼:"敌袭!"

    人潮已经逼到眼前。

    一名士兵攥紧长矛,对准最近的那具灰影狠狠刺出。

    矛尖贯穿腹部,从后腰透出,皮肉被捅出一个空洞。

    然而那东西只是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穿出自己腹部的矛尖,然后抬手攥住了矛杆,用一种完全不像活人的蛮横力道往回一拽。

    士兵踉跄一步,险些扑倒。

    旁边的同伴赶紧挥刀砍向那东西的胳膊,刀锋落下,一条小臂齐肘而断。

    断口处不见一丝血色,只有一层灰白色的筋肉断面,干涩如风干的老树皮。

    那东西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半截断臂依然朝前探来,五指张开,径直抓向士兵的脖颈。

    小队长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大刀斜着切入对方的颈侧,用力一拉。

    刀锋切开干枯的皮肉,碾过脊椎骨缝,一颗头颅从肩膀上滚落下来,砸在泥地里弹了一下便停住了。

    无头的身躯僵了两息,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扑通一声往前栽倒,再没动弹。

    小队长甩掉刀刃上的灰垢,朝周围士兵吼了一句:"它们已经不是人了!是被浊气侵蚀的邪物,平常伤没用,要砍头,砍头!"

    可更多的灰影正从四面八方汇拢过来。

    屋舍里、草丛中、枯树根下、井台边沿……那些被浊气浸透的尸体源源不断地爬出地面、钻出门框,密密麻麻地聚成人潮。

    转眼便将这一组小队吞没在灰黑色的洪流之中。

    陈无笑正盘坐于帐篷内调息。

    许长乐在他身侧仰面躺着,一条胳膊枕在脑后,火焰刀搁在伸手可及的位置,发出均匀的鼾声。

    忽然,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陈无笑睁眼,目光落向身前半步远的地面。

    那一块被压实的泥地上,正隆起一个拳头大的鼓包,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放射状绽开。

    鼓包破了。

    一只灰白色的手伸出来,指甲抠住泥土,奋力将下面的躯体往上拔。

    紧接着一颗头颅钻出地面,干枯的面皮上缠着暗灰色浊气,空洞的眼窝刚对上陈无笑的目光。

    陈无笑手腕一抖。

    黑铁短剑直接贯入那张嘴中,剑尖从后脑透出,将那颗头颅钉了个对穿。

    许长乐几乎在同一瞬弹身而起。

    火焰刀横斩,将另一具刚爬出半截的灰影头颅齐颈削断。

    他甩了甩刀上的灰渣,皱了皱眉:“这玩意儿什么时候摸进来的?”

    陈无笑面色微沉:“人形邪物,被浊气浸透的尸体,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我的洞察术探不到它们……”

    王小四掀帘探进半个身子,脸色发白:“陈队,好多……好多邪物,整个村子都爬出来了,我们被包围了!”

    陈无笑站起身,快步走出帐篷。

    李勇两兄弟与林小琪己守在帐篷外面。

    空地四周已是一片灰潮。

    四面八方都是那些缓慢而僵硬的身影,浊气在夜色中聚成一片灰蒙蒙的雾障,将整个村庄包裹在其中。

    商队的护卫与士兵们已经结成了数个防御圈,与邪物们厮杀。

    周铁山的大刀横在身前,正朝着外围连劈带剁,李青铁和柳三娘各自守着一个方向,刀光鞭影交替闪灭。

    众人虽然惊骇,但阵型未乱,喊杀声此起彼伏。

    陈无笑执剑在手,朝灰潮最密集的方向大步迎了上去。

    身后许长乐拖着火焰刀跟上,李勇李猛两兄弟的金瓜锤一左一右,王小四护着林小琪紧随其后。

    六个人楔入灰潮之中,如同热刀切开一块冻硬的油脂,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人形邪物中撕开一道缺口。

    许长乐火焰刀左右连劈,削翻两具灰影,偏头嚷了一句:"扎嘴兄,这玩意儿也太多了!"

    陈无笑粗略一扫,心头骤然沉了下去。

    视野所及,密密麻麻全是灰影。

    废弃的屋舍里、坍塌的墙根下、干涸的水井中、每一寸翻裂的泥土缝隙里……

    那些被浊气浸透的尸体仿佛无穷无尽地往外爬,汇成一道灰黑色的洪流,将整支商队层层裹住。

    这数量绝不止数百,怕是有数千具之多。

    "杀不完……!"王小四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

    他刚砍翻了两具灰影,第三具已经从侧翼扑了上来,横刀格挡时被那股蛮力撞得连退两步。

    商队的阵型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压缩。

    长矛刺穿一具灰影的胸膛,那东西却浑然不觉,攥住矛杆死不松手。

    短刀砍断了胳膊、削掉了半边肩膀,可只要头颅还在,它们便不会停止动作。

    士兵们不得不将每一刀都对准脖颈,可那需要精准,在如此密集的围攻下,他们根本没有这个余裕。

    一名士兵被脚下新爬出的灰影抓住了脚踝,他低头挥刀去砍那只手,却被正面扑来的另一具灰影一头撞在胸口,仰面摔进泥地里。

    旁边的同伴来不及伸手相救,灰潮便已卷了上去,几声短促的惨呼过后,那士兵再没能站起来。

    不到五息。

    那名士兵的尸体从地上重新爬起,动作比生前僵硬了许多,皮肤上迅速蔓延开一层暗灰色的浊气。

    他攥着短刀,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朝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劈了下去。

    "退!快退!"周铁山暴喝一声,大刀横扫将两具灰影拦腰斩断,回手又一刀将那名刚转化的士兵头颅劈落,脸上满是愤怒与无奈。

    陈无笑一剑削飞一具灰影的天灵盖,余光扫过整个战场。

    洞察术早已全力铺开,可视野中空荡荡一片。

    这些邪物没有任何生命体征,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灵魂波动,在洞察术的感知里,它们就是嵌在地面上的几块石头。

    他试着将王霸之气外放,那股平日里能压得低阶邪物匍匐不敢动的威压扩散开去,然而灰潮连一丝迟滞都没有,依旧面无表情地一步步涌来。

    没有恐惧,没有意识,连本能都谈不上。

    这些东西只是被浊气驱动的空壳,像漫过堤坝的洪水一样,冷漠而沉默地淹没所有活物。

    陈无笑收回威压,"先杀过去,与商队汇合!"

    许长乐一刀劈碎一具灰影的头颅,偏头应了一声:"我来开路,跟我走!"

    火焰刀上的赤红火光猛地一盛,刀锋横扫,将面前几具灰影生生逼退半步,紧接着连斩带削,硬生生在灰潮中撕开一道裂隙。

    陈无笑紧随其后,短剑连刺带削,将两侧试图合拢的灰影一一斩首。

    李勇李猛两兄弟紧贴在后,双锤轮番砸出,锤头落处头骨碎裂如瓜。

    六人杀出一条血路,终于与商队主力汇合在空地中央的货车旁。

    情况危急,每分钟都有人惨呼倒下,容不得丝毫迟疑。

    陈无笑扫了一眼四周,冲周铁山喊道:"周将军,你带商队先杀出去,我和长乐兄断后!"

    他转头又补了一句,"李勇李猛,你们随周将军开路!四儿、小琪,跟在后面!"

    李勇李猛二话不说,应了一声提锤便走,金瓜锤连续挥舞,每一锤落下都砸翻几具灰影,硬生生在前方砸出一条通道。

    王小四护着林小琪紧跟其后,刀光在灰潮中一闪一灭,脚步不敢有片刻停留。

    不一会儿,几人便冲到周铁山身边,与商队的前锋汇做一处,朝村西那片稀疏的林地拼命突围而去。

    商队主力朝村西突围而去,陈无笑与许长乐并肩立在原地,一步未退。

    灰潮如决堤之水迎面扑来。

    许长乐火焰刀上的赤红火光褪去,蓝白色的寒焰贴着刀刃无声流淌而出。

    他横刀挥出刀,一圈弧形的蓝光蔓延开去。

    首当其冲的十余具灰影被拦腰斩断。

    断口处不见血肉飞溅,只有一层晶莹的蓝冰迅速蔓延,从创口扩散至全身。

    那些灰影被冻成一尊尊僵立的冰雕,保持着向前扑抓的姿势,凝固在原地。

    蓝焰所及,寒气如浪。

    第二批灰影踏着前者的冰雕扑上来,许长乐刀势不停,左劈右削,每一刀都在灰潮中划开一道蓝白色的裂隙。

    沿途的邪物尽数冻结,彼此相连成片,短短数息便在两人面前竖起了一排冰晶屏障。

    陈无笑站在他身侧,左手抬起。

    一道淡金色闪电从天而降,正正劈入灰潮正中,电光炸裂,焦糊味与灰烬气息一齐升腾,被劈中的数具灰影浑身焦黑地抽搐倒下。

    他左手连挥,三道、四道、五道……连环闪电如金蛇般在夜空中接连坠落,每一击都在灰潮中轰出一片空白地带,焦土翻卷,碎肢散落。

    冰与雷交替倾泻。

    蓝白色的霜雾从许长乐的刀锋间弥漫扩散,所过之处邪物僵立成冰。

    淡金色的电光从陈无笑掌中接连劈落,所及之处邪物焦黑仆倒。

    两人之间的配合浑然天成,一寒一烈,一静一暴,硬生生在数千灰潮的冲击面上撕开一道宽约数丈的真空地带。

    灰影们前仆后继地涌上来,又被一层层地冻结、劈碎、击倒。

    冰雕堆叠、焦尸堆积,渐渐在两人身前垒成一座矮墙,后面的灰潮不得不踩着同伴的碎片翻越过来,速度被拖慢了大半。

    许长乐喘了口气,火焰刀上的蓝光微微跳了一下,偏头看了陈无笑一眼,咧嘴笑了一声:"……能撑多久?"

    陈无笑转头目光望向村西方向,商队的前锋已经没入林地的暗影中。

    "撑到他们走远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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