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监察使语气平静地反问了一句：“你觉得两个真心相爱的人，会杀了对方吗？”
林夜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最后演变成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弯着腰，用手帕捂住嘴，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随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满是讥讽的说道：“相爱？呵……呵呵呵……”
“凤监察使，你是最顶尖的豪门世家出身，从小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你见过这世上最丑陋的人性吗？”
“你知道有多少女人，嘴上说着爱你一辈子，转头就跟别的男人上了床？”
“你知道有多少女人，一边说着我爱你，一边在盘算着怎么把你家的财产全部卷走？”
“更有甚者，在大难临头的时候，把对方推出去当挡箭牌，自己踩着对方的尸体逃生。”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爱情。因为它经不起任何考验。金钱、权力、生死，随便哪一个，都能把它碾得粉碎。”
“我调查了三年多！可除了凤家，除了那个女人，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让少爷毫无防备地去赴死！”
凤监察使静静地看着他说道：“林夜，我知道你自幼作为许家的仆人，对他忠心耿耿，无法接受他的死讯。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她是爱他的。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的死，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当年得知他的死讯后，她不吃不喝，形销骨立。若不是家族长辈开导，她恐怕早就随他而去了。”
“一切都已经盖棺定论了。凶手是天庭的人。那个组织有多隐蔽，你是知道的。”
“三年前，凤家倾尽全力参与了对天庭的围剿，她也亲自出手，斩杀了那名直接动手的天庭杀手，为他报了仇。”
“你这一身致命伤，不也是与天庭的人厮杀而留下的吗？”
“凶手已经伏诛，仇已经报了。只有你，林夜，只有你还一直放不下。”
她转过身，朝门外走去，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走吧。你我该出发了。秘境入口的位置，我已经锁定了。”
……
灰蒙蒙的光芒缓缓散去。
这是一片笼罩在橘红色暮光中的原始森林。
天空中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暗红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世界，仿佛永恒的黄昏。
那些树木的形状极为怪异。
树干扭曲虬结，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碳化质感。
树枝上没有绿叶，只有一根根如同血管般蔓延的暗红色藤蔓，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仿佛活物的触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干燥的气息。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兽吼，低沉而悠长，回荡在这片诡异的森林中。
叶扶摇站在一棵扭曲的大树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许愿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这就是古妖窟秘境？看起来倒像是一片被火烧过的原始森林。不过……这里的灵气浓度好高，外界难得一见的灵气，在这里几乎凝聚为实质了。”
叶扶摇微微颔首：“秘境自成一方天地，灵气浓度高于外界是正常的。不过这里的灵气中夹杂着一股燥热的气息，应该是受到了那头朱厌的影响。”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
在那片暗红色光晕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棵无比巨大的树冠。
那树冠遮天蔽日，占据了半个天际。
最诡异的是，那树冠的一半枝叶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仿佛一座正在燃烧的山峰。
而另一半枝叶则覆盖着洁白的冰霜，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一半火焰，一半冰霜。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共存于一树之上。
叶扶摇：“那就是若木。青叶紫茎，玄华黄实。一半向阳，一半向阴。阴阳轮转，生死交汇。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秘境外围，若木在更深处。”
许愿：“走吧。早点拿到若木果实，早点帮你提升实力。路上看看能不能碰到几头强大妖兽和天材地宝，让我积攒一些进化点。”
叶扶摇握着许愿，在扭曲的林木间快速穿行。
走了大约四五分钟的功夫，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断断续续，忽远忽近，听起来像是婴儿的啼哭声，在空旷的森林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和瘆人。
许愿的声音带着一丝警觉，在她脑海中响起：“嗯？不对！这秘境里怎么会有婴儿的哭声？在这片充满凶险的上古秘境中，怎么可能出现活着的婴儿？那声音，绝不可能是人类婴儿发出的。”
他顿了顿，神魂感知向前方扫去，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不对，前方有妖兽。三头，气息不弱。”
叶扶摇停下脚步，目光冷冽地锁定前方，握紧了手中的剑：“嗯。有一股很强烈的血气味道，就在前面不远。”
她放轻脚步，借着扭曲树干的掩护，向前靠近了一段距离。
拨开一丛暗红色的藤蔓，前方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三头体型如豹、却长着雕喙和独角的怪物，正围着一具庞大的妖兽尸体大快朵颐。
它们的身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在暮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四肢粗壮有力，爪子锋利如钩，一双竖瞳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充满了嗜血的野性。
那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声音，正是从它们的喉咙里发出的，那是它们进食时发出的愉悦低鸣。
被它们分食的那头妖兽，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鳞甲，但此刻已经被撕扯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内脏流了一地，场面极其血腥。
“蛊雕！”
叶扶摇一眼就认出了这种生物。
“《山海经·南山经》有载：‘鹿吴之山，泽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滂水。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
她顿了顿，目光在那三头蛊雕身上快速扫过，做出了判断：“三头蛊雕，每一头都是超凡五阶的存在。在古妖窟这种环境下，常年吸收此地浓郁的灵气，它们的战斗力恐怕比外界同阶的妖兽更强，更凶残。”
三头蛊雕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的气息。
它们停下了进食，缓缓抬起头，幽绿的竖瞳齐刷刷地锁定了叶扶摇藏身的方向。
雕喙微张，露出满口细密的利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嘶吼。
许愿声音冷冽：“少女，我想操控你。我心里憋着一股火。从听到凤家那两个字开始，这股火就一直堵在胸口，不吐不快。让我杀一场，泄泄这股气。”
叶扶摇沉默了一瞬。
她能理解许愿此刻的心情。
这家伙不知道跟凤家到底有什么仇怨，但自从在顾凌霄口中听到凤家有人来到了中州市，他这个剑灵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满心的杀气和愤怒。
她确实也需要给他一个发泄的时机。
而且，她也想看看，进化之后的许愿，在操控她的身体时究竟能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不过……
她想起了之前许愿操控自己身体时做的那些“小动作”，咬着牙警告道：“好。不过你可别趁机对我的身体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尤其是……别乱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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