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窗边，楼下是三辆警车，闪着灯，姗姗来迟。或许是某个邻居终于报了警。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锤子。锤头上沾着震波的脑浆和血，已经发黏。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右肩的骨头虽然被LV1体质稳住，但每动一下还是疼。
跑？
从防火梯下去，钻进皇后区的夜色里。以他现在的体力，勉强能做到。但是没必要，不出所料的话沃特很快就会派人介入，就算没有，凭借复制，他到时候也能离开，暂时还得保留合法身份，没有合法身份，在这个国家连租房合同都签不了，更别说接近沃特塔。
留下。现在暂时还算法治社会。祖国人还没有像剧情后期那样事实上统治全国，FBI和CIA还在，警察系统还在运转。一个前超人类吸毒后闯入民宅，被一个普通青少年用锤子砸死，听起来像正当防卫。
他做了决定。
陆沉把锤子扔在地上。金属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他举起双手，走到破碎的门口，站在走廊的血脚印中间，等着。
警察上来得很快。两个穿制服的，举着手枪，大喊：“不许动！双手举起，面向墙壁！”
陆沉照做了。“fUCk，这地方是屠宰场吗？”一个年轻警察看到402的门内，弯下腰干呕。
“你干的？”老警察用下巴指了指402。
“是这家伙，”陆沉让出位置，露出了房间内不成人形的震波，“他在402出来后，又来到了我的房间。他砸开我的门。我反抗。”
不得不说，亚裔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莫名的好用，自己只是被手铐捆住了双手，没受到什么粗暴对待，听完陆沉的解释后，
“听起来确实是正当防卫，不过你他妈用什么东西反抗的？火箭筒？”
陆沉没回答。他被推着往楼下走。路过402时，他瞥了一眼。房东老太太的尸体倒在玄关，脑袋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歪着。震波的尸体还在自己房间里，像一袋垃圾。
审讯室是皇后区警局的标准配置。白墙，金属桌，一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陆沉坐在硬塑料椅上，双手被铐在桌腿的圆环上。他的T恤被换掉了，身上缠了几圈绷带——急救人员在押运前给他简单处理了肩部和肋骨的伤。
一个警察推门进来，端着两杯咖啡。他把一杯放在陆沉面前，自己靠在桌边，没坐。
“陆沉。十八岁。便利店店员。无犯罪记录。沃特孤儿院出身，不是超人类。”那人念着手里的平板电脑，眼睛盯着陆沉。“说说看，你怎么把一个超人类打成肉泥的？”
陆沉端起纸杯，喝了一口。
“他吸毒了。”陆沉说。“走路不稳。拍手的动作很慢。我趁他靠近，用锤子砸了他的头。然后他一直攻击我，我只能继续砸。”
挑了挑眉。“锤子？”
“一个十八岁的亚洲小子，用一把锤子，把一个曾经能掀翻卡车的超人类，砸死在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警察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你知道这听起来像什么吗？”
“像正当防卫。”陆沉说。
警察笑了，他放下平板，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脸凑近陆沉。
“听着，小子。我不管你有什么秘密。现场没有第二个人。指纹全是你的和他的。血迹喷溅模式符合近距离反复击打。隔壁的老太太确实死在他手里。从证据看，你确实是在自卫。”警察顿了顿，“但问题是，他再落魄，也是个超人类。他的骨头比普通人硬，他的肌肉密度——”
“他吸毒了。”陆沉打断他。“而且他的能力本来就有问题。上电视时昏倒的那个。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自己的能力。沃特抛弃了他。这些你都可以查到。”
警察眯起眼睛。他直起身，刚要说什么，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探头进来，表情古怪。“队长，外面有人找。沃特公司的。”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沃特？”
“律师。还有公关部的人。他们说这个案子涉及‘公司前雇员的声誉问题’。”
“fUCk！”他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转身出去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陆沉和嗡嗡作响的日光灯。
十分钟后，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个穿深灰色阿玛尼西装的女人，四十岁左右，金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提着公文包，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女人没有自我介绍。她走到桌边，把一份文件放在陆沉面前，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放在文件旁边。
“陆先生。我是沃特国际法务部的。你面前的这份文件，是一份保密协议和和解声明。签字后，你会被尽快无罪释放，还有三万美元的补偿金。作为交换，你不得向任何媒体、社交平台、或个人透露今晚事件的任何细节。震波——即前沃特签约超人类—他今晚什么都没干。”
“三万美元现金或者转账。你今晚就可以离开。不需要保释，不需要出庭。警察会撤销对你的所有询问。你会得到一个干净的记录。”
陆沉低头看着文件。纸上的法律术语密密麻麻，但他看懂了核心：拿钱，闭嘴，消失。
他拿起钢笔。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一式三份，他签了三遍。
“爽快。”女人收起文件，露出轻微的惊讶。“大多数人会讨价还价，或者问更多问题。”
“你们给的钱够多。”陆沉说。他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被铐得发麻的手腕。“而且我讨厌麻烦。”
女人点点头，转身离开。年轻男人最后看了陆沉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然后跟了出去。
当晚，陆沉走出了皇后区警局的门。他的判断是正确的，沃特公司最近正在大力推进超人类进驻军队事务，不会让这种曾经是市区义警的超人类吸毒杀人丑闻来影响网络风向，右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LV1的超级体质让愈合速度快了不少。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张保密合同，一份释放证明，还有一张银行卡，沃特的人已经把三万块打了进去。
他走到街角的ATM机，插入银行卡，输入密码。余额显示：62,84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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